蘇晚棠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翻出一張截圖,是趙明遠的直播平臺消費記錄,上個月給一個叫“甜甜妹”的主播打賞了一千二百塊。
婆婆的臉從紅變白,又從白變青。
“這。這是不是他手滑了?”
“手滑了十二次?”蘇晚棠把手機收起來,“媽,這件事我不打算吵。但我希望您知道,這個家的錢,不是我應該出的,是我在替您兒子出的。”
廚房裡安靜了。
只有水龍頭滴答滴答的聲音。
婆婆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還是沒說出來,轉身走了。
蘇晚棠繼續處理魚。
她不指望婆婆會幡然醒悟,也不指望趙明遠會改。她只是在拆一道牆,一塊磚一塊磚地拆。也許拆到某一天,這堵牆自己就塌了。
晚上,趙明遠回來了,一進門就往臥室鑽。
蘇晚棠在客廳叫住他:“趙明遠,坐下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趙明遠不情願地坐到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,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“什麼事?”
“我查過了,你那個‘單位’,今年年底要清退一批編外人員。你們科室八個臨時工,要裁掉四個。”
趙明遠的腿放下來了。
“你。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縣城就這麼大,誰不認識誰?”蘇晚棠看著他,“你猜,你是在留下的四個裡面,還是在裁掉的四個裡面?”
趙明遠的臉色變了。
“蘇晚棠,你是不是想害我?是不是你跟誰說什麼了?”
“我沒那麼閒。”蘇晚棠站起來,“我只是想告訴你,你引以為傲的那個‘鐵飯碗’,連塑膠的都快不是了。我建議你把打賞女主播的錢省下來,想想沒了這份工作,你還能幹什麼。”
她說完轉身進了臥室,關上了門。
客廳裡,趙明遠一個人坐著,手機螢幕亮了一下,是直播平臺的推送,“您關注的主播‘甜甜妹’開播啦!”
他看了一眼臥室的門,又看了一眼手機。
最後,他把手機扣在了沙發上。
窗外,槐花在夜風中簌簌落下,像一場無聲的雪。
第二天一早,蘇晚棠沒有去公司,直接去了縣醫院旁邊的列印店。
她把趙明遠近半年的銀行流水(她偷偷存下來的)列印出來,用熒光筆一條一條地標記。
工資入賬:3880元/月,雷打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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