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林醫生家裡回來後的第三天，他突然來了縣城。
蘇晚棠接到他電話的時候，正在工作室跟小喬改方案。小喬看到她接電話時表情變了，識趣地拉著實習生去了隔壁房間。
“我在你工作室外面。”
蘇晚棠走到窗一看，那輛灰色的帕薩特停在路邊，林醫生靠在車門上，正好對上她的目光。三天沒見，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今天不是上班嗎？”
“請了半天假。”林醫生看著她，“我想當面跟你說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說對不起。”他站直了身體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“那天的事，是我的錯。我不該不跟周蕙打招呼。我以為她不會來，我以為——”
“你以為你能控制所有事。”蘇晚棠接過他的話。
林醫生愣了一下，然後苦笑了一下。“對。我以為我能。”
蘇晚棠靠在車門上，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。
“林醫生，我不怪你。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，你前妻不會消失。她會一直在，因為她是小禾的媽媽。如果我們繼續在一起，以後還要面對她很多次。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林徽沉默了很久。知了在頭頂上叫個不停，空氣熱得像要燃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但我不想因為怕她，就不跟你在一起。”
蘇晚棠看著他，慢慢地笑了。
“那我們就一起想辦法。”
兩個人上了車，開了空調。冷氣從出風口吹出來，把車裡的熱氣一點一點趕走。
“周蕙後來怎麼說？”蘇晚棠問。
林醫生握著方向盤，沒有發動車子。“她說，她不是反對我交女朋友。她是怕小禾受傷。”
“怕我傷害小禾？”
“怕任何一個人傷害小禾。她說小禾很敏感，離婚的時候哭了好幾個月。她不想讓小禾再經歷一次失去。”
蘇晚棠點了點頭。“她是個好媽媽。”
“她是個好媽媽。”林醫生重複了一遍，“但不是個好妻子。”
蘇晚棠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追問。
下午，林醫生跟她去了工作室。小喬看到他，擠眉弄眼地笑了笑，然後識趣地帶著實習生去客戶公司送方案了。工作室裡只剩下蘇晚棠和他兩個人。
“你幫我看看這個。”蘇晚棠把電腦螢幕轉向他，“綜合體的導視系統方案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”
林醫生湊過來看了一會兒。“字型太小了。商場里人多，老人小孩也多，字型要大一點。”
“你還懂設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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