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。”
蘇晚棠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有些發抖：“那你......你們醫院會不會——”
“我已經報警了。”林徽打斷了她，是一種準備好的篤定，“發帖人的IP在省城，查到了。不是虛擬號碼，不是境外代理，是一個實名的本地賬號。”
蘇晚棠愣了一下，下意思的問道，“是周蕙嗎？”
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，她心裡甚至帶著一點奇怪的期待。如果是周蕙，至少那是一個她能理解的理由。一個不甘心的前妻，做了一件不甘心的事。
“不是。是一個縣城的本地賬號，跟周蕙沒有關係。警方已經在查背後是誰，但初步看，不是周蕙指使的。”
不是周蕙，是一個本地的人。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，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。住在哪裡。跟她有什麼過節。也許對方根本不認識她，只是在某個群裡看到了截圖，順手轉過來，順手添了幾句評論。也許對方只是覺得好玩，或者覺得“這個女人看著就不順眼”。
“林醫生，我想跟你說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昨天夜裡想了很多，從去年在診室見到你，到現在，一年多了。你幫了我很多，我......我對你也有感情。這不是假的，你聽我說完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電話那頭沒有插嘴。
“但是這個帖子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，我比你大那麼多，離過婚，帶著孩子，還絕經......你可以不在乎，我也可以假裝不在乎，但別人在乎。你女兒的同學會在乎，你醫院的同事會在乎，你爸的那些老同事。老戰友，他們也會在乎。”
“我不能因為我想跟你在一起，就讓你和你女兒承受這些。小禾才多大？她上小學以後，同學要是拿這個笑她，你讓她怎麼辦？你讓我怎麼辦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重的呼吸，林徽沒有等她繼續說下去，直接打斷了她。
“蘇晚棠，你說完了？”
“還沒有——”
“那你不要說了，聽我說。第一，小禾的同學現在還不知道她爸是誰。她才3歲，她不看論壇，她同學也不看。就算十年以後有人翻出來，到時候我女兒會知道，她爸沒有做過任何虧心事，她不需要為任何人的惡意買單。”
“第二，我醫院的同事。我在那個醫院待了3年，我值了多少個大夜。做了多少臺手術。搶救過多少個病人，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你覺得他們會因為一個匿名帖子就覺得我不守醫德？蘇晚棠，你太小看他們了。”
“第三，我爸。你見過她了，你覺得他會在乎你離沒離過婚？他這輩子見過的事情比這個帖子裡的每一個字都多，他比你還不在乎。”
他停下來，換了一口氣。
“你說的那些別人，你告訴我，他們在哪？他們叫什麼名字？他們長什麼樣？“
”你說的那些別人，都是你想象出來的，你在跟空氣打仗。”
“蘇晚棠，我知道你怕。但你怕的那些東西，根本不存在的。”
蘇晚棠差點哭出聲來，趕緊捂住嘴巴，她吸了一下鼻子，小聲說到：“你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以為他已經掛了，低頭看了一眼螢幕，通話還在繼續。
然後他說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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