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棠到家的時候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，林徽靠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聽到門響，他睜開眼，他一直在等她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蘇晚棠換了鞋，走到沙發邊，挨著他坐下來。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，像是要把今晚所有的情緒都吐出來。
林徽把書放到一邊，伸手攬住她：“怎麼了？飯吃得不好？”
“飯挺好的。菜很貴，酒也很好。就是事情沒那麼簡單。”
林徽沒催她，只是安靜地等著。
蘇晚棠沉默了一會兒，把今晚的飯局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徐總的態度轉變，雲棲山莊的專案，還有最後那個讓她措手不及的要求——注資控股，佔60%。
她說得很慢，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消化這件事。說到徐總要60%的時候，她的聲音明顯沉了下去。
林徽聽完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指：“你怎麼想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如果光看專案，雲棲山莊是個好機會。標準高，利潤空間也大，做成了能把公司帶上一個臺階。但是......”
“但是公司就不再是你說了算了。”
蘇晚棠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：“本來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。你也知道，公司現在的股權結構——王總佔70%，我只有30%。他才是大股東。”
“但是，”她接著說，“我跟王總接觸多年，知根知底，他對我幫助很大，而且王總也從不過問日常決策，兩個人一直相安無事。”
“可現在徐總要進來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徐總是省城的大開發商，做的盤子比王總大得多。他要是拿了60%的股份，那就不是不太管的問題了.........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，她想說怕。
可另一方面，如果失去了這個機會，我又有點不甘心。物業行業正在經歷大洗牌，徐總手裡有省城的高階專案，有多年積累的人脈和渠道，這是一次可遇不可求的大機會。而且公司做大，影響上來後，第二次綻放的公益普及率會更高更好，她需要這次機會——
林徽見她一直不說話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今晚沒好好吃飯吧？我下面給你吃？”
蘇晚棠搖搖頭：“不餓，就是腦子亂。”
“那就別想了，先睡覺。明天再說。”
蘇晚棠抬起頭看著他：“你不給我點建議？”
林徽看著她：“建議就是，想清楚你最想要的是什麼。是當家做主的權利，還是把公司做大做強的機會。兩個都想要，很難。選一個，就沒那麼難了。”
“你選哪個？”
“我又不是你。”林徽笑了笑，“但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。你對標物業領域的胖東來，不是因為你想當老闆，是因為你受夠了那些糊弄業主的物業公司，你想自己做一個不一樣的。”
蘇晚棠愣了一下，她沒想到林徽會說出這樣的話。她沒有跟他說過這些，但他全都看在眼裡。
“所以不管你選什麼，只要不忘了這個初心，就行。”
蘇晚棠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她伸手抱住他，把臉埋在他胸口：“你怎麼這麼懂我。”
林徽摟著她，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，在她耳邊低語：“因為我們心貼著心，身體連著身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