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棠推開門的那一瞬間，“啪”的一聲，一道聚光燈猛地打在她身上，她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光。
等她適應了光線，才發現整個一樓被徹底打通了。
挑高的空間裡，白色的紗幔從天花板上垂下來，一層一層，像雲朵疊著雲朵。
暖金色的燈光從紗幔後面透出來，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溫潤的顏色，腳下鋪了粉色的地毯，是一個T型舞臺。
對面舞臺中央站著林徽，一身深藍色的西裝，胸口彆著一朵白色的小雛菊。
他一左一右牽著小寶和小禾，小寶的小西裝跟他一模一樣，領結歪了一點。
小禾的裙子跟蘇晚棠身上這件香檳色的連衣裙居然也是一樣的，白色的小紗裙，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絲帶。
兩側擺滿了花，白色的玫瑰。粉色的滿天星。香檳色的桔梗，還有一簇一簇的雛菊。
花香混在一起，像是整個春天被搬進了室內。大廳裡站滿了人，蘇晚棠一眼掃過去，看到了徐總。王總。小喬。方晴。方遠。沈雨桐，還有她在縣城的老客戶，還有她的父親，穿著一件嶄新的中山裝憋著一朵小紅花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坐在第一排。
蘇晚棠釘在原地，腿像灌了鉛。她回頭想找小鹿，小鹿卻從她身後走出來，輕輕把她往前推了推。
“蘇姐，去吧。”小鹿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怕驚碎了什麼。
徐總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臺上，手裡拿著話筒，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，帶著一點不常有的緊張——
“大家好，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徐國強。歡迎大家今晚來參加......我女兒的婚禮。”
蘇晚棠愣了一下，回頭看了小鹿一眼，小鹿笑眯眯的沒說話。
“不是小鹿，是我的大女兒，蘇晚棠。”
徐總接著說，臺下安靜了一瞬，然後有人笑了，徐總自己也笑了。
蘇晚棠轉頭看向徐總，他站在臺上，看著她。
“我知道你有爸爸，你爸爸是個好爸爸，把你教成了這麼好的人。但今天我貪心一點，我想再給你一個爸爸。以後誰欺負你，就是跟我徐國強過不去。你受了委屈，可以回來找爸，你高興了，也可以回來告訴爸。不管什麼事，爸都在。”
蘇晚棠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，她看向自己的父親，蘇父坐在第一排，朝她點了點頭，那個點頭很輕，但蘇晚棠看懂了——
爸爸同意，爸爸高興。
“接下來有請我們的新郎，林徽醫生。”徐總的聲音重新穩了下來。
林徽牽著小寶和小禾，一步一步從臺上走下來。他的腳步很穩，小寶走得有點急，小禾走得很慢，但他配合著兩個孩子，該快的時候快，該慢的時候慢。
走到蘇晚棠面前，他鬆開兩個孩子的手，單膝跪了下來。
大廳裡安靜了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枚戒指。
鉑金的戒圈，細細的，上面刻著一朵雛菊，雛菊的花心裡鑲著一顆不大的鑽石，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“蘇晚棠。”他抬起頭看著她，“兩年前你坐在我診室外面，手裡拿著化驗單。你走進來的時候，背挺得很直，頭抬得很高，但你的眼睛是紅的。我當時就想，這個女人不該一個人扛。”
“後來你開始吃我開的藥，每週來複查，準時準點。你說你一個人習慣了，什麼都能自己扛。但我想告訴你——
你不是一個人。從兩年前你走進我的診室那一刻起，就不是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