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蘇晚棠就醒了。
林徽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，呼吸均勻而平穩。她輕輕把他的手臂抬起來，慢慢放回他身側，坐起來，光腳踩在地板上，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——
六點二十三分。
她坐在床邊，藉著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微光，看著林徽熟睡的臉。他側躺著，一隻手還伸在她剛才睡過的位置，像是習慣性地在找她。她看了很久，沒有叫醒他，輕手輕腳地洗漱。換好衣服。
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儘量放輕動作，鞋帶剛繫好，身後的臥室門被推開了。
林徽站在門口，半靠在門框上，頭髮有些亂，眯著眼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：“去哪？”
蘇晚棠繫鞋帶的手指停了一下：“公司有點事，早點去處理。”
“早飯呢？”
“路上買。”
林徽沒有追問，揉了揉眼睛：“到了發個訊息。”
蘇晚棠點了點頭，拉開門走出去。
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，小區裡很安靜，只有幾個晨跑的人經過。蘇晚棠快步走出小區，坐上網約車，報了省人民醫院的地址。她靠著車窗，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際線，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小腹上。
省人民醫院的婦科在四樓，到的時候候診區已經坐了幾個人。蘇晚棠掛了號，找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坐下。旁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，肚子已經明顯隆起，她丈夫坐在旁邊，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，另一隻手在翻手機。
蘇晚棠看了他們一眼，又低下頭，想起第一次懷孕時坐在縣醫院的候診區裡，趙明遠全程沒有抬頭看過她一眼。
這一次她是一個人來的，但沒有覺得孤單。
叫到她的號了，她站起來，推開診室的門走進去。醫生問了一些常規問題，蘇晚棠一一回答，說到自己一直在服用激素替代藥物時，醫生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：“我們先做個B超看看。”
超聲檢查室的燈被調暗了，她躺在檢查床上，醫生拿著探頭在她小腹上緩緩滑動。
機器的螢幕上出現了一些她看不懂的灰色影子，醫生的表情專注，一直沒有說話，她聽著機器發出的輕微嗡鳴，心跳得很慢，像是在等一個等了很久的答案。
“你稍等一下。”醫生放下探頭，“我去拿結果。”
蘇晚棠拿紙巾擦了擦肚皮，然後坐起來整理好衣服，坐在檢查室的椅子上等。
很快門被推開了。醫生走進來，手裡拿著列印好的報告單。
她坐下來，表情比剛才更加柔和：“蘇女士，你懷孕了。”
蘇晚棠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還沒開口，醫生又說了一句話——
“是雙胞胎。兩個孕囊，兩個胎心，都在正常範圍內。”
蘇晚棠坐在那裡，沒有動，像是沒有聽懂。她看著那份報告單上的字——
“雙胎妊娠，存活”。
她看了很久，久到醫生輕聲問她：“蘇女士，你還好嗎。”
她才抬起頭，眼淚已經在臉上淌了，她接過紙巾，擦了擦，但眼淚又湧了出來，怎麼也擦不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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