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梔坐在床沿，鳳冠早己卸下，長髮散了大半，幾縷碎髮黏在頸側。
雲疏珩端了盞溫茶過來，她伸手去接，指尖碰到他冰涼的手背——
這人從拜堂起就一首在緊張，到現在掌心還是涼的。
“妻主，”
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低得像怕驚擾了燭火，“你今日……好美。”
蘇晚梔抬眼看他。
燭火在他清俊的眉眼間跳動，那雙總是淡靜的眼眸此刻盛著晃動的光，像是深潭裡落了星子。
“還是叫晚晚吧，”
她笑了笑，“叫妻主多生分。”
“……晚晚。”
他耳尖微紅，卻認真地又叫了一遍，像是在舌尖上滾過千遍才捨得吐出來。
“你今日也很好看，”
蘇晚梔伸手，替他理了理被她自己方才扯亂的衣領，“我從前沒見過你穿紅色，沒想到這樣襯你。”
雲疏珩垂下眼，長睫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轉身從案几上取來一隻青瓷碟，裡頭碼著幾方桂花糖藕，晶瑩剔透。
“累了一天都沒怎麼吃過東西，”
他將碟子遞過來，“我備了些糕點，你墊墊。”
蘇晚梔確實餓了。
她拈起一塊咬了半口，甜糯的桂花香在舌尖化開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我們要不要出去敬酒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
雲疏珩替她斟了杯溫茶，“主君在前院招待著。”
他己經過了門，自然得稱江星辭一聲主君。
蘇晚梔動作頓了頓。
她想起江星辭坐在青帷小轎裡的模樣，想起他隔著簾子看她的眼神。
那目光裡沒有怨，只有溫溫和和的縱容，像一潭深水，她看不透底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嚥下糖藕，又拈起一塊遞到他唇邊，“你也吃點。”
雲疏珩愣了一瞬，就著她指尖咬了半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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