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午時,蘇晚梔才悠悠轉醒。
帳幔裡暗沉沉的,她眯著眼發了會兒呆,渾身像被車碾過,腰沉得不像自己的。
她試著翻了個身,酸得倒抽一口涼氣,耳尖悄悄紅了。
外間傳來腳步聲,雲疏珩繞過屏風,幾步走到床前:“晚晚,醒了?”
“……什麼時辰了。”
她開口,嗓子啞得厲害,帶著沒睡醒的黏糊。
“快午時了。”
“這麼遲了。”
蘇晚梔撐著胳膊想坐起來,腰上一軟,又跌了回去。
她僵了一瞬,耳尖更燙了。
緩了緩,她偏頭問:“阿辭呢?可用過午膳了?”
雲疏珩替她攏被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主君早起敬茶後便出府了,尚未歸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蘇晚梔垂下眼,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被角。
她想著阿辭昨夜應該很難受,她本該去看看他的。
可自己睡到這會才醒,連他什麼時候出的門都不知道。
那聲“哦”落下去,輕飄飄的,屋裡靜了片刻。
“我伺候你起身。”
雲疏珩適時開口,聲音溫溫的,像沒察覺她方才的走神。
蘇晚梔“嗯”了一聲,任由他掀開錦被,扶她坐起來。
雲疏珩動作很輕,替她系中衣帶子時,指尖偶爾擦過她鎖骨,帶著一點涼意。
蘇晚梔抬眼看他,他垂著眸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神色專注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這雙眼睛,也是這般垂著,卻暗得嚇人,和此刻的清潤全然不同。
臉又熱了。
洗漱完畢,雲疏珩取來眉筆,替她描眉。
他手法熟稔,筆尖順著眉骨輕輕掃過,力道勻得像在寫什麼字。
蘇晚梔從鏡子裡看他,他微微俯身,呼吸拂過她額角,耳尖卻紅得能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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