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州愣住，那碗濃黑的藥汁在碗裡晃了晃，像他此刻沒穩住的手。
半晌，他垂下眼，聲音輕下去：“太傅大人言重了。顧某……只是做了該做的。”
“該做的？”
江星辭忽然笑了一下，“顧公子，那一刀往她心口去，你替她捱了。這不是“該做”，是“捨得”。”
顧言州手指一緊，繃帶下的傷口隱隱作痛。
他垂眼看著那處滲血的繃帶，忽然覺得疼得正好——還好這一刀是他挨的。
他抬眼看向江星辭，正對上那雙沉如墨的眸子。
“這一刀，我欠你的。”
江星辭說，“我記下了。”
他轉身走向門口，手扶上門框時頓了頓，沒回頭：“我還有些事需要處理，你好好養傷。”
門合上。
顧言州看著那碗濃黑的藥，端起，濃黑的藥汁像血。
他盯著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，笑著笑著，咳出一口血，濺在月白色的衣襟上。
江星辭從顧言州房裡出來，沒回蘇晚梔那，徑首往正廳去。
府尹李大人己候在那兒，臉色發白，官帽都歪了，身後跟著兩個仵作和一排衙役。
“江太傅！”
李大人迎上來，額角全是汗，“下官聽聞貴府遇刺，即刻帶人趕來，這、這死傷慘重，按律下官需——”
“李大人辛苦了。”
江星辭聲音平淡，截住他的話頭，“刺客全數斃命，屍體在院中。仵作可驗，按律該走的程式走。”
李大人一愣，沒想到這麼順利，連忙拱手：“是、是，下官這就安排——”
“但...”
江星辭腳步一頓，眸色微沉，“仵作驗屍時，本官的人要在場。刀刃、牙毒、衣物，一樣不許漏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還有，”
江星辭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三日內，驗屍結果送到我府上。”
李大人額頭滲出細汗——
他低下頭：“……下官明白。只驗屍，不問其他，卷宗副本一併奉上。”
“封鎖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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