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妄垂眸,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向她。姜穗屈身去接木盆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一段白皙纖細的頸脖,像截剛剝了殼的嫩菱角。
他握著盆沿的手指微微一頓,喉結無聲地滾了滾。
井水那樣冷,這雙手若是浸進去,怕是要凍得通紅。
而且他的衣物裡……
“姜娘子,水太冷了,我來就好。”
素來清冽如冷風的聲線低了下去,他心緒微動,慌忙想收回手。
姜穗卻己經穩穩托住了盆底,仰起臉衝他溫軟地笑了笑:“沒事的,謝公子,我習慣了。”
她想起前幾日聽沈蘊提起,謝妄年後還要繼續準備科考,那是正經的功名大事。
她一個婦道人家,能幫襯一點是一點,總不好讓他把時間耗在這些瑣事上。
見她執意如此,謝妄沉默了一瞬,最終還是鬆開了手。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進了灶房。沒過一會兒,他便端著一大桶熱氣騰騰的熱水走了出來,不由分說地倒進了洗衣的大木盆裡:“用這個洗,別凍壞了手。”
姜穗愣了一下,看著那冒著白氣的熱水,心頭一暖,輕聲道了謝。
而後蹲在井邊,把熱水兌進盆裡,一件一件搓洗得仔細。
外袍、裡衣、布巾——她洗得認真,指尖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紅,動作卻利落極了。
輪到盆底最後一件時,她的手忽然頓住了。
那是一條月白色的褻褲,料子比她自己的裡衣還要細軟,浸了水之後沉甸甸地墜在她手裡。
她下意識地翻到裡側正要打皂角,目光卻忽然凝住了……褲腰內側有一小片痕跡,己經半乾了,泛著極淡極淡的白印,邊緣微微發硬,在月白色的布料上若不仔細看幾乎分辨不出。
她怔怔地盯著那片痕跡看了好一會兒,腦子裡後知後覺地浮出一個讓她臉紅心跳的念頭。
這是()之時留下的東西……
那謝公子夜裡在想什麼,才會留下這個。她被自己這個念頭燙得渾身一顫,慌忙把褻褲翻了個面按進水盆裡,手指卻抖得連布料都攥不穩。
那塊地方被她搓了一遍又一遍,掌心下的布料都快揉皺了,耳根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謝妄站在西廂門後的陰影裡,將井邊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他想起昨夜夢魘中那雙緊緊攀附在他肩頭的手,也是這般纖細,這般無力反抗。那時他在夢裡近乎失控地索取,醒來時身下狼藉一片,只能獨自在這清冷的西廂房裡熬過漫漫長夜。
小娘子打了第三遍皂角,掌心下的布料都快揉皺了。
她的手指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紅,指縫間溢滿了細密潔白的泡沫,從指尖一路漫到手背,又順著她攥緊的布料緩緩往下淌。
那些溼滑的泡沫在日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,黏膩膩地纏在她指節上……
如同……如同那物一般!
如今小娘子手上也沾了他的味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