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熟透了的荔枝……
那種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荔枝，殼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，指尖輕輕一掐，薄殼便應聲裂開一道縫，露出裡頭瑩白如玉的果肉。
再稍稍用力，那層殼便完全剝落，清甜的汁水順著指縫淌下來，黏膩膩的，甜得沁人心脾。
而那果肉底下還裹著一層極綿軟的奶香，不濃不烈，溫溫吞吞地藏在甜味最深的地方，混著流出來的蜜汁，又清又潤，像是咬破的果肉在舌尖上化成了乳。
那香氣鑽進他鼻腔裡的時候，他緊繃了一整日的神經竟鬼使神差地鬆了半分。
然後，那清甜的果香底下，另一種味道慢慢浮了上來。
微鹹的，微腥的，帶著體溫殘餘的潮意。那是她白日里情動時留下的味道，汗水和身體深處沁出的津液蹭在褥子上，滲進棉絮裡，被炭火一烘，非但沒散，反而絲絲縷縷地蒸出來，鑽進那層清甜的荔枝奶香裡，攪在一起，再也分不開。
清甜的果香裹著情慾的鹹腥，剝殼的荔枝壓著潮溼的體息。
味道不濃，卻無孔不入。
從枕頭裡滲出來，從褥子裡蒸出來，從這間屋子的每一寸空氣裡湧上來，纏在他的呼吸裡。
謝妄盯著頭頂那方洗得發白的帳子，帳布上有個不起眼的補丁，針腳細密，想來也是出自那雙手。
他閉上眼，那畫面卻更清晰了。
她蜷縮在床角，眼尾泛紅，整個人白得像一團剛出籠的軟面。
那身單薄的被褥根本裹不住她豐腴的身子，隨著她急促的呼吸，胸前那團綿軟起伏得厲害，彷彿隨時都會崩開衣襟彈跳出來。
他不敢翻身，彷彿只要稍微一動，身下那團被褥裡蒸騰出的曖昧氣息就會更加肆無忌憚地將他包裹。
這一夜，謝妄徹夜難眠。
首到天色將明，他這才闔上眼。
他想，一早便同沈蘊辭行離去，這屋子……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！
但事不如願。
沒等他起身，外頭便傳來里正派來的人敲鑼吆喝的聲音
“大雪封山了…通路斷了…各家各戶不要出門!”
那喊聲穿透清晨的寂靜，將他的計劃敲了個粉碎。
姜穗在灶房裡也聽到了。
她正蹲在灶前添柴，鑼聲傳來時，手裡的柴火頓了一下，眉心微微蹙起。
封山了？那謝公子豈不是走不了了？
豈不，要朝夕相對？
姜穗亂七八糟的想著。
沈蘊那邊卻絲毫沒注意到，匆匆喝了半碗粥，戴了斗笠夾著書箱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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