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穗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這時候還關心自己，連忙擺手：“我、我沒事的，我身子好著呢。”
“是嗎？”
謝妄看著她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她纖細的脖頸和微微起伏的胸口，語氣漫不經心卻又意有所指。
“昨夜聽那李茂胡言亂語，說姜娘子身子有些……特殊的難處？不知是真是假，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，姜娘子儘管同我說，畢竟……我也算是你的人。”
姜穗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沒來的及細想話裡深意，手指死死地攥緊了衣角。
謝公子聽到了！他果然聽到了！羞恥、難堪、恐慌瞬間淹沒了她。
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眼神躲閃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謝、謝公子莫要聽那瘋子的渾話……我、我沒事，真的沒事……”
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，謝妄心底卻並沒有半分鄙夷。
相反，一種隱秘的、扭曲的快意在他胸腔裡蔓延開來。
他知道了，姜穗的秘密……
“嗯……許是我聽岔了。”
謝妄並沒有步步緊逼，反而順著她的話輕輕嘆了口氣，眉眼間的探究瞬間化作了溫柔的笑意。
“昨夜風雪太大，那李茂死前的鬼叫確實有些刺耳，小娘子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溫聲叮囑道：“不過，姜娘子也要注意身體，莫要為了旁人的渾話傷了自己。”
姜穗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，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，背後的冷汗浸溼了衣衫。
她慌亂地點頭，根本不敢去細究他話裡的深意，只想趕緊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曖昧與羞恥。
就在這時，謝妄忽然掩唇低低咳嗽了幾聲。
因為動作劇烈，他蒼白的臉頰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，眉頭微蹙，顯得有些難受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放下手，氣息微喘，目光落向桌案上空置的茶盞，聲音虛弱得讓人不忍拒絕。
“姜娘子，我想吃……”
他說到一半停住了。
那雙溼漉漉的眸子抬起，首首地望著她，像是在看一件他等了很久才送到眼前的禮物。
姜穗連忙上前兩步，彎下腰來：“想吃什麼？謝公子你說，我這就去給你做。”
她彎下腰時，裙襬在地面上鋪展開來，與從榻邊垂落的衣袍邊緣交疊在一起。
她今日穿的是一件天水碧的舊衣裙，這衣裳是她成婚前做的，壓箱底好些年，平日裡捨不得穿，今日卻因為那件厚實的靛藍棉襖昨夜在破廟裡被撕得稀爛，只能將它翻出來應急。
顏色是極淡極透的碧色，像春日初融的溪水，又像雨後初晴時天際那一抹將藍未藍的雲。
料子雖舊，卻被她收得極好，裙襬上繡著幾朵細碎的鈴蘭花，走動時便輕輕搖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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