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太妥當…
謝妄自然是知道的。
他不僅知道，他還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。看她低垂的睫毛輕輕顫動，看她耳根那層薄粉一路漫到頸側，看她把膝蓋往窗邊偏了又偏、卻怎麼也躲不開這方寸之地的窘迫模樣。
他甚至故意沒有把腿挪開……
為什麼要挪？這車廂就這麼大，她又能躲到哪裡去。
她越是往窗邊縮，他便越是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偏一分，馬車一晃，膝蓋又貼上了。
小娘子大概不知道，她這副想躲又躲不開、想推開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有多可愛。
像一隻被堵在牆角的小兔子，明明被欺負了，卻只會把耳朵抿平了往後退，退到退無可退了便紅著眼眶抬起頭，用那雙溼漉漉的杏眼望著你……只是望著你，連句重話都不會說。
想看小娘子生氣。
想看她紅著眼眶瞪他，想看她終於忍不住伸手推他，想看她那雙軟綿綿的手撐在他胸口上，推又推不動，急得連睫毛上都掛了淚珠子。
想聽小娘子紅著眼眶罵他！
謝妄在心裡將這個念頭翻來覆去地碾了幾遍，眼底的墨色愈發濃稠。他的目光從她低垂的睫毛移到她微微抿起的唇上，又從唇上移到她攥著包袱邊緣的指尖上。
那指尖攥得發白。
他忽然開了口。
“姜娘子。”
聲音依舊是清清潤潤的，聽不出半分異樣。
“我……抱歉，這馬車租得太小了。”
姜穗聽他這麼一說，抬起眼來，便見他正望著她，神情坦蕩而溫和，眼底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。
那副模樣端方又規矩，彷彿方才那些讓她渾身不自在的觸碰，真的只是因為車廂太過狹小。
她心裡那點不自在反倒消了大半。
謝公子這樣磊落，她若再扭扭捏捏，反倒顯得她心裡有鬼似的。
“沒事的。”
她抿了抿唇，語氣輕快起來。
“不過是擠一擠，一會兒就到了。”
謝妄微微頷首，收回目光，依舊是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樣。
可馬車剛轉過一道彎，車身猛地一顛，他便藉著這股力，整個人往她那邊偏了半寸。
膝蓋緊緊地抵住了她的腿側，肩頭也輕輕擦過她的肩膀。
他坐首了身，卻沒有把那半寸挪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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