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鋪裡間的門簾忽然掀開了。
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子從裡頭踱出來，生得倒是白淨，只是一雙眼珠子轉得活絡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輕浮勁兒。
他是沈家大房的長子沈遠，在鎮上唸了幾年書，念不進去，便整日混在街面上，同三教九流的人廝混。
今日躲懶躲到藥鋪裡來，正窩在裡間打盹，聽見外頭有動靜便出來瞧瞧。
一見櫃檯前站著的人，沈遠的眼睛便亮了。
秋香色的褙子裁剪合度，腰間繫帶束得緊緊的，勾出那道細得驚人的腰線，彷彿一臂便能攬個滿懷。再往上，是衣料也遮不住的飽滿弧度，隨著她微微側身的動作輕輕起伏，像熟透了的水蜜桃，隔著衣裳都能覺出那股子綿軟甜潤。
海棠珠釵斜簪在髮間，耳垂上兩顆小銀珠輕輕晃盪，襯得那截脖頸愈發修長白淨。
她聽見動靜，微微側過頭來，露出半張白淨的臉和一雙水潤的杏眼。
那眼波只是輕輕一轉，便像是三月的春水漫過心頭，無端端地讓人嗓子發乾。
沈遠的睡意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他認出她來了……二嬸。
二叔娶了個天仙似的媳婦，他早就聽家裡人說過，只是他素日里不愛回村，偶爾回去也是拿了錢就走，統共沒見過這位二嬸一面。
今日在鎮上撞見，方知村裡人那些話非但沒有誇大，反倒說得還不夠。
他往櫃檯邊一靠，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姜穗身上轉了一圈，笑嘻嘻地開口：“喲，這不是二嬸嗎？來抓藥啊？”
姜穗聞聲轉過頭來，愣了一下才認出來人，微微點了點頭，喚了聲“遠哥兒”，便又轉回去看胡掌櫃抓藥，明顯不願多言。
沈遠也不惱，就靠在櫃檯邊，目光從她泛紅的耳根移到她纖細的腰肢上，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胡掌櫃抓完了藥，正要包起來，沈遠忽然探過身去，湊到他耳邊，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。
胡掌櫃聽了，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正低頭數銅板的姜穗，沉默了一瞬，隨即轉過身去，從藥櫃最底層摸出一個小瓷瓶，擱在櫃檯上。
“小娘子，你買了我這許多藥，這瓶清熱涼血的丸藥算是添頭，不收你錢。每日睡前服一丸，專治你方才說的心慌燥熱。”
姜穗愣了一下，連忙推辭：“這怎麼好意思…”
“拿著吧。”
胡掌櫃將瓷瓶塞進她手裡，臉上掛著殷勤的笑。
沈遠在一旁幫腔：“二嬸你就拿著吧，胡掌櫃一片好心，你莫要辜負了。”
姜穗被他二人一唱一和說得沒法再推，只得道了謝，將瓷瓶仔細收進包袱裡。
她又數出銅板付了藥錢，衝胡掌櫃福了福身，挎著包袱轉身出了藥鋪。
姜穗的身影剛消失在街角，胡掌櫃便收起臉上那副殷勤的笑，瞥了沈遠一眼，語氣沒什麼好氣：“你瞧上你小嬸嬸了？”
沈遠也不害臊，靠在櫃檯邊，望著姜穗遠去的方向舔了舔嘴唇，大大方方地點頭：“美人誰不喜歡，就她這模樣這身段，放在全鎮也是獨一份。我二叔那個病秧子，倒是好福氣。”
他說著轉過頭來，湊近胡掌櫃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你給她那藥，多久能見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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