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穗眨了眨眼。
好像……有幾分道理？
她本就不是伶牙俐齒的人，被他這三言兩語一說，只覺得句句在理，方才心裡那點不對勁便也跟著散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眉頭微微蹙著又鬆開，鬆開了又蹙起，像是在很認真地消化他這番話，模樣迷瞪瞪的，像一隻被人拎著耳朵提起來又輕輕放回去的兔子，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謝妄不動聲色地將她那副迷糊的神情盡收眼底，垂下眼簾，將眼底那一點怎麼也壓不住的暗笑藏好，隨即彎下腰，將她腳邊那幾只包袱一併提了起來。
布匹、油鹽、藥包、繡線，再加上她懷裡抱著的那個，林林總總好幾樣，他一個人全拎了。
姜穗回過神來，見他手裡提得滿滿當當，連忙伸手去接：“我來拿些……”
謝妄卻微微側身，避開了她的手，輕輕鬆鬆地將所有包袱穩穩當當地提在手裡，彷彿那些東西加起來還不如他平時翻的書重。
“姜娘子。”
他偏頭看她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。
“咱們快些回家，我想吃你做的陽春麵了！”
姜穗看了看天色，夕陽己經沉到了山脊後頭，天邊只剩一抹暗淡的橘紅。
她便沒有推辭，點了點頭，加快腳步往村道深處走去。
謝妄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後，步伐不緊不慢，始終與她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。
進了院門，他將東西擱在灶房門口，自回西廂去了。
那藥丸她沒敢再吃。
從包袱裡摸出那個粗瓷小瓶時，她猶豫了一瞬，還是將它塞到了妝匣最底層，又拿幾張繡樣壓在上頭。
她將門掩上，褪下衣衫，絞了帕子擦拭身子。
溫熱的水汽氤氳在空氣裡，她擦得仔細，動作卻忽然頓住了……低頭一看，胸口那一點上果然印著一圈淺淺的齒痕，雖然沒破皮，但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。
這……可如何是好！
天氣不算熱，這些日子，她同沈蘊都是脫衣而眠。
這一脫，她該如何解釋？？
蛇咬的？
蛇怎麼會咬到那個地方去呢？
她咬了咬唇，飛快地將小衣繫好。
剛收拾妥當，院門口便傳來了沈蘊的腳步聲。
她迎出去，接過他手裡的書箱，一邊替他撣去衣上的灰塵一邊說：“夫君餓了吧？飯在鍋裡溫著，我去端。”
沈蘊點了點頭，在桌邊坐下。待她端了面出來，他己經自己倒了杯茶，正一邊喝一邊翻看一本翻舊了的策論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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