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穗只當他不想讓自己看見這副窘態,便乖乖地轉了身。她抬手擦了擦腮邊的淚痕,攏了攏散亂的鬢角,深吸了兩口氣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。
這麼一折騰,她身上那股子酥麻倒是消減了幾分。
方才那一急,出了一身薄汗,體內的燥熱彷彿被汗水帶走了一些,呼吸也順暢了許多。
但也僅僅是一些……那股酥麻依舊盤踞在小腹深處,像是一簇被暫時壓住的火苗,隨時都會重新燃起來。
她悄悄並了並腿,不敢再想,只盼著馬車快些到寺裡。
謝妄亦是不敢再多看她一眼,只垂眸將染了血的靛藍帕子疊好收入袖中,又將膝上衣袍上那幾點血漬用指尖輕輕蹭了蹭,方才抬眼望向車窗外。
馬車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盤山道漸漸平緩,溪澗上的石橋己過,遠遠便能望見半山腰上那片灰瓦黃牆。
再往近些,便瞧見了白馬寺的全貌……依著鷹嘴嶺的山勢層層疊疊地鋪開,山門、天王殿、大雄寶殿、藏經樓,一重比一重高,飛簷翹角上蹲著石獸,簷角掛著的銅鈴被山風吹得叮叮噹噹響個不住。
山門前己是人聲鼎沸。
今日正值寺裡辦春日法會,十里八鄉的香客都趕了來,將山門前的石階擠得滿滿當當。
有挑著擔子賣香燭的貨郎,有支著油布棚子賣素面素餅的小販,有搖著籤筒替人解籤的算命先生,還有幾個穿紅戴綠的媒婆扯著嗓子在人群裡穿梭。
香火煙氣混著素面的油香和山間的松脂氣,被春日的暖風一吹,嫋嫋地瀰漫了整個山門前的小廣場。
沈蘊這時候才悠悠轉醒,掀開車簾看了一眼,道:“到了。今日倒是熱鬧,還趕上了法會。”
姜穗掀開車簾一角,望見山門前熙熙攘攘的人群,眼睛一亮。
人多好啊………人多便意味著香客多,香客多便意味著生意好。
沈蘊去客堂租禪院,姜穗便在山門旁找了塊空地,支起竹攤子。
醬菜罈子碼在左手邊,蕌頭泡得晶瑩透亮,白生生的瓣兒浸在紅亮的辣油裡,酸中帶甜,回味又有一絲花椒的麻。
蘿蔔片切得薄而勻,醃足了時日,脆生生的能嚼出響來,鹹鮮微辣,最是開胃。
旁邊擱了雙乾淨的長竹筷,供人試嘗。
右手邊則擺著她這些日子趕出來的繡品……繡了桃花的扇面,端午用的艾草香包,還有幾條手帕,西角繡著海棠、柳葉與粉桃,針腳細密,花樣清雅。
謝妄替她把最沉的兩壇醬菜搬到攤子後頭,又把竹架支穩當,這才首起身來。
“姜娘子,我先進去上炷香。”他道。
姜穗正拿抹布擦壇口的油紙,聞言抬起頭來衝他笑了笑:“謝公子快去吧,不用管我。”
謝妄微微頷首,轉身往山門裡走去。走出幾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…她正彎腰跟一個婆子說話,臉上掛著那副軟軟的笑。
“婆婆您嘗,這蕌頭是開春新挖的,拿自家的辣油浸了小半月,酸辣脆爽,早上配粥最好不過。您若喜歡甜口的,這蘿蔔片是拿冰糖和米醋醃的,脆生生的不齁嗓子,帶回去給小孫子嚐個鮮也使得。”
婆子吃的連連點頭,當下便要了兩斤蕌頭並一斤蘿蔔片,姜穗利落地拿油紙包好,又額外夾了兩片蘿蔔塞進婆子的竹籃裡,笑道是添頭。
姜穗買的東西精緻,吃食乾淨又好吃,沒多大會,攤子就圍滿了人。
有買東西的,有小姑娘瞧著她那如玉般的肌膚討要保養法子的…
…麼什答麼什問,心耐也穗姜
……眼眯了眯妄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