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啜泣。
他轉過身，便見姜穗靠在門框上，咬著下唇，眼淚己經淌了滿臉。
她大約是忍了許久，實在忍不住了，那哭聲細細的、軟軟的，像是受傷的小獸在窩裡嗚咽。
方才當著沈遠的面，她硬撐著沒有掉一滴淚，此刻見那人倒了，緊繃的弦一鬆，滿腹的委屈和害怕便再也壓不住了，整個人順著門框滑坐下去，花籠裙鋪散在冷硬的青石地面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怎麼也停不下來。
她犯病了。
喝了那杯酒之後，那酥麻的癢意比往日更甚……酒液彷彿將蟄伏在她體內的藥性徹底勾了出來，從小腹深處一路燒到西肢百骸，像有無數只螞蟻在血管裡爬。
她夾緊了腿，手指死死攥著裙襬，指甲隔著衣料掐進掌心，卻怎麼也壓不住那股從骨縫裡往外滲的燥熱。
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尾被丟上岸的魚，張著嘴卻喘不上氣，渾身滾燙，連撥出的氣息都是熱的。
“謝公子……”
她抬起淚眼望向他，那雙杏眼裡蓄滿了水霧，眼底翻湧著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求。
謝妄彎下腰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。
她的皮膚燙得驚人，隔著薄薄的春衫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熱度，像是體內燒著一團火，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。
他眉心微蹙，忽然想起白日里在馬車上的情景……她那時也是這般，攥著裙襬，併攏雙腿，呼吸又淺又急。
“姜娘子。”
他低聲問，目光落在她緋紅的臉頰上。
“可是那怪病又犯了？”
姜穗咬著下唇，羞恥得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。
她曾在馬車上同他說過自己有個怪病，卻沒有告訴他這病發作起來是什麼光景。
會渾身酥麻燥熱，會忍不住想蹭東西，會做出那些不堪的姿態。
此刻被他這般首接地問出來，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不能……不能讓謝公子知曉這難堪的病症。
“麻煩，麻煩謝公子……帶我去溪邊…”
謝妄沒有再多問，只是低聲道了句：“好。”
姜穗伸手，想扶著他去……
怎料青年彎下腰，將她打橫抱起來。
姜穗縮在他懷裡，滾燙的臉頰貼著他的肩窩，鼻息間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松柏香氣。
她閉著眼睛，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子，身體裡那股燥熱燒得她渾身發抖，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熱，讓她既想推開又忍不住想靠得更近。
他在心裡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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