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著他不願再多言的模樣，姜穗垂眸走了出去。
院裡的老槐樹抽了新芽，嫩綠嫩綠的，在晚風裡輕輕晃著。
她站在樹下，仰頭看了片刻，將眼眶裡那股熱意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然後去灶房燒了鍋熱水，又替沈蘊把明日要吃的藥一包包分好，疊好晾在竹竿上的衣裳，給地裡的菜澆了水。
等她忙完這一切，天色己經黑透了。
修繕房屋的事便這麼定了下來。
沈蘊翻出家中存銀，連帶著謝妄放在姜穗這裡保管的那些，攏共湊了將近十五兩銀子。
他盤算著，五兩用來買木料磚瓦，三兩僱工匠，剩下的留著應付日常開銷和沈遠的吃用。
至於姜穗願不願意，他沒有再問。
只旁敲側擊的提了提若是他去幫沈遠相看如何……
姜穗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碟，聞言動作猛地一頓，轉過頭來看他，那雙素來溫順的杏眼裡難得地浮起一抹急色：“夫君，這事做不得。咱們不能禍害人家姑娘。”
這哪是相看，分明是騙婚才是！
沈蘊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本就心虛。
替沈遠相親的事他早己應下了，而且己經在寺裡見過那孫家姑娘……
而且那夜……實在沒能經受住溪水之人的撩撥，他己經……
此刻再問姜穗，不過是想探探她的口風。
她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，那句“
不能禍害人家姑娘像一根細針，不輕不重地紮在他心底最虛的那塊地方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，將藥碗裡的藥一飲而盡，苦澀的藥汁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放下藥碗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，沒有再提這茬。
至少此刻，他還不敢告訴姜穗，他早己替沈遠當了那禍害旁人的幫兇。
第二日一早，沈遠和沈慧便搬了回來。
沈慧二十多歲的人，心智卻如七八歲孩童，一進門便撒著歡地在院子裡跑了一圈，揪了把老槐樹剛抽的嫩芽往嘴裡塞，被姜穗瞧見了連忙哄著她吐出來，又塞了塊麥芽糖給她，這才安靜下來。
沈慧含著糖，笑嘻嘻地拉著姜穗的袖子不撒手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喚著“嫂嫂”，倒像只黏人的貓兒。
沈遠跟在後頭進了院門，右手腕上還纏著一圈白紗布。
他正要去拎沈慧的包袱，一抬頭便看見廊下立著道修長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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