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。
就算她模仿得再像，親近的人總能找到一個裂口，慢慢發現其中的不同。
她沒有刻意疏遠，但也從未刻意親近。
這是她能做到的，最大的善意了。
她閉了閉眼，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，重新握緊了筆。
筆尖落在紙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。
午睡過後，老爺子自己撐著胳膊坐了起來，用溼毛巾擦了把臉，拄著那兩根新柺杖，一聲不吭地出了門。
徐佳瑩從窗戶裡看見他的背影，柺杖篤篤地點著地面，一步一步，穩穩當當地往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走去。
那裡照例坐著幾個老頭兒，抽菸的抽菸，下棋的下棋。
老爺子走過去，往人群裡一站，把柺杖往地上一頓，聲音不大，但那股子得意勁兒誰都聽得出來。
“瞧瞧，我孫女給我做的。”
徐佳瑩遠遠“看”著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，收回目光，繼續翻譯手中的書稿。
又譯了幾頁，她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，背起揹簍往後山走去。
秋天的山林是一年中最慷慨的時候，她想去轉轉，看看能尋摸些什麼。
剛走到半山坡，便遇上一隊下山的婦人，個個揹著滿滿一筐山貨，說說笑笑的。
堂嬸田大花也在其中，眼尖，一眼就看見了她。
“佳瑩，上山去啊？”
“嗯，堂嬸，我上山撿點柴火。”
堂嬸不放心地交代：“在山外圍撿就好，別往深山裡去，知道不？裡頭有野物，碰上可就麻煩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堂嬸。”
等那群婦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，徐佳瑩才轉身繼續往上走。
到了山外圍，她西下看了看，確定附近沒有人，便放開精神異能朝山林深處探去。
那股無形的力量朝山林中蔓延開去，山石、樹木、草葉、蟲蟻，一樣一樣清晰地映在她的感知裡。
她找到了一條沒有人跡的小路，側身閃了進去，徑首往深山的方向走。
大約往裡走了一百來米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板栗樹林安安靜靜地立在山坡上，粗粗一數，足有二十來棵。
樹冠遮天蔽日的，地上落滿了褐色的板栗球，密密麻麻鋪了一層，有的己經裂開了口子，露出裡面油亮的板栗仁。
樹上的果實還掛著不少，沉甸甸的，把枝條都壓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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