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堂屋，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大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，相當豐盛。
小雞燉蘑菇，紅燒魚塊，野蔥炒臘肉，番茄拌白糖，都是實打實的硬菜。
大奶奶王芬知和大貴嬸子田大花正圍著灶臺轉，聽見動靜，忙擦了手迎出來。
“來啦來啦！”
大奶奶王芬知是個利落的老太太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眼角的皺紋裡都是笑意。
“這是佳瑩吧？哎喲，長得真俊，隨你媽了。”
大爺爺徐錦雲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朝徐佳瑩點了點頭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，也帶著幾分慈和。
“來了就好，來了就好。錦江，帶著孫女坐下，都別客氣。”
徐佳瑩一一叫了人，把揹簍從肩上取下來，雙手遞過去：“大爺爺，大奶奶，堂嬸好。這些是一點小心意，不成敬意，還請你們收下。”
大奶奶接過去一看，又是糖又是煙的，還有一塊那麼好的燈芯絨布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這孩子，剛回來，自己都不寬裕，還帶這麼多東西來做什麼？”
“應該的。”徐佳瑩笑了笑，沒有多解釋。
“大嫂，這是孩子的心意，你就收下，下次來，我們爺孫兩可就空手來了。你到時可別埋汰我們喲！”老爺子打趣道。
“行了，都坐下吃飯吧！這事晚點再說！”大爺爺張羅道。
眾人落了座，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。
席間大爺爺話不多，但一雙眼睛總是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徐佳瑩。
看她時不時給老爺子夾菜，看她說話不卑不亢，心裡便有了幾分計較。
飯後，撤了碗筷，大爺爺端著茶杯，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。
“佳瑩丫頭，我聽你堂叔說，你把戶口轉到咱這邊鎮上了？是打算在鎮上住，還是在村裡住？”
“大爺爺，我在村裡住。只是我不下地幹農活。”
大爺爺點了點頭，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他呷了口茶，緩緩道：“也好，你戶口落在鎮上，不下地幹活，村裡人也沒什麼好說的。不過你爺爺的工分不夠你們兩個人吃口糧，到時候怕還得自己出錢買一些。”
“大爺爺，我在京市的時候，接了一些書店的翻譯活兒，回來也可以接著做。有收入的，年底買些糧食不成問題。”
大爺爺聞言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，轉頭對老爺子笑道：“好，好！錦江啊，你這孫女有出息，比你強。”
老爺子端著茶杯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下巴微微揚起來，那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。
“那是，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孫女。”
又閒話了一刻鐘，徐佳瑩便起身告辭，攙著老爺子慢慢往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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