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鳳之坐在炕沿上，嘴皮子翻得飛快，句句都帶著挾理壓人的蠻橫。
她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人臉上了。
大爺爺皺了皺眉，到底是長輩，不好把話撂得太硬，只得耐著性子委婉地開口。
“姑啊，錦江他打小就沒見過您，對您一點兒印象都沒有，加上您自己也忘了老宅在哪兒，一上來就拍他家的門。”
“他一個半輩子沒見過姑姑的人，肯定以為是騙子找上門了，這才把您關在外頭。”
“您啊，大人大量，別跟他計較。”
大爺爺臉上掛著溫和的歉意，可話語裡藏著的分寸與暗刺。
在場人心知肚明，既沒撕破臉，也沒讓自家人受半點委屈。
老爺子徐錦江立刻順勢接話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與無辜。
“就是啊，姑。我是真沒想到您還真是我姑！”
“可話說回來，我哥家那宅子是老宅翻新的，您當年嫁人前住的就是那兒，按道理您閉著眼都該摸到他家去，結果您倒好，一竿子戳到我門口了。”
“我這不也是被嚇著了嘛，您說這年頭騙子到處都是，也不能全賴我多想不是？”
大爺爺一聽這話頭不對，趕緊板起臉來，佯裝教訓老爺子的架勢，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。
“行了行了，你少說兩句吧！姑姑是長輩，還能跟你個小輩一般見識？”
徐鳳之坐在炕沿上，看著這兄弟倆一唱一和，跟說對口相聲似的。
臉上那堆起來的笑意一點一點僵住了。
嘴角抽了幾下，本就尖刻的面相此刻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她使勁攥了攥膝蓋上的棉襖，深吸一口氣，硬是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，又重新堆出一臉笑來。
只是那笑容堆在一張皺巴巴的臉上，像一顆放了太久、皮都蔫軟了的西紅柿。
勉強撐出個形狀，瞧著反倒有些慘不忍睹。
“錦雲，錦江，”
她清了清嗓子，目光在兄弟倆臉上來回掃了一圈。
“姑這回過來呢，是有點事情想請你們幫幫忙。”
兄弟二人對視一眼，眼底皆是瞭然。
來了。
繞了這麼多彎子，終於說到了正題。
老爺子捏了捏菸袋鍋子：“哦，姑，您說，我們聽著呢。”
徐鳳之抬起袖子，在乾澀的眼眶上抹了兩把，硬是擠不出半滴淚來，便又重重地抽了兩下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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