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大貴冷眼看著這一幕。
他心裡明鏡似的，這裡頭肯定有鬼。
可韋小苗自己不開口，老徐頭又咬死了說兩情相悅。
他一個大隊長還能硬拆鴛鴦不成？
況且，亂搞男女關係的帽子扣下來，可是要送去農場勞改的。
孰輕孰重，他們自己心裡該有桿秤。
“男婚女嫁的事我不攔著，”徐大貴板著臉，“但亂搞男女關係，我絕不容許。趕緊把親事定下來，別給我惹麻煩。”
老徐頭拍著胸脯打包票：“大隊長放心！回去就請徐媒婆，三天後成親！”
徐大貴不再搭理他們，轉過身朝看熱鬧的村民揮揮手。
“行了行了！都散了！看好自家孩子，都回家去！這開江的景年年都有，還沒看夠？”
他仰頭掃了一圈，目光忽然定在不遠處那棵老槐樹上。
樹梢上，徐佳瑩正縮著脖子衝他訕笑。
徐大貴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，血壓噌噌往上躥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默唸了三遍“平常心”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。
“……徐佳瑩，下來。”
“哎，堂叔！”
徐佳瑩脆生生應了一聲，嗖地從樹上跳下來。隨即一溜煙躥出人群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身後傳來村民一陣鬨笑：“這丫頭！跟個猴兒似的！”
“佳瑩這性子，哈哈哈……”
笑聲在空氣裡盪開，把方才那股劍拔弩張的寒氣沖淡了不少。
範繁星、明悅兒西人也跟著散去，方才險些遇險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幾人說說笑笑往知青點走，彷彿壓根不認識韋小苗這個人，心情反倒格外輕快。
人群散盡，江岸只剩下老徐頭和韋小苗二人老徐頭這才鬆開箍著她的手臂，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。
“媳婦，我這就去找徐媒婆！”
“三天後成親，你可別反悔。反悔的話……你知道後果。”
說罷哼著小調，大搖大擺朝徐媒婆家去了。
韋小苗獨自坐在冰冷的江岸上，江水順著髮梢往下淌，把腳下的沙地洇溼了一小片。
她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臂彎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哭得悄無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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