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指腹粗糙,動作卻放輕了些,耐心替她拂去髮絲間的雜草碎葉。
“桃子己經摘得差不多了,還要繼續往山裡走嗎?”穗禾順勢岔開話題。
林安抬眼望向天色,日頭依舊很足。
“時間還早。”
他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沙啞,“再往深處走走,看能不能多獵些野味。”
他背起水囊與弓箭,一手拎起山雞,一手攥緊沉甸甸的竹筐,步伐沉穩朝前走去。
“翻過前面那座山頭,換條路下山,那邊山勢平緩,好走許多。”
*
等穗禾與林安一前一後走下山腳,天色早己擦黑,暮色沉沉壓在山野間。
穗禾左右看了眼僻靜山路,壓低聲音說道:“我們一道回去容易惹人閒話,你先別跟著我,晚些再獨自回去。”
林安沒多說話,只點了點頭。
他今日運氣不錯,除了山雞,還獵了兩隻肥野兔、幾隻小山雀,隨手挑了隻最肥的野雞遞給她。
穗禾輕輕搖頭,笑著說:“哪有一進山就往我家送獵物的?太惹眼了。你還是拿去鎮上賣掉換錢吧。”
說完她不再多留,轉身順著小路往村裡走。
林安站在原地,拎著手裡沉甸甸的獵物,心口莫名發堵。
方才在山上的燥熱和歡喜還清清楚楚,轉眼人就走得乾脆,讓他心裡空落落的,悶得發慌。
他目送她身影徹底消失,才攥緊獵物,抬步往自家走去。
夜色漸沉,晚風微涼。
走到半路時,迎面撞見了周長生。
周長生比林安小兩歲,是他舅家的表弟,性子活絡,二人自小穿一條褲子長大,關係極好。
他一眼瞥見林安手裡的野味,立馬快步上前攬住他肩膀,笑得一臉機靈:“哥,今天進山可以啊,收穫這麼多!”
林安心裡亂糟糟的,只淡淡嗯了一聲。
周長生瞧他神色不對,立馬擠眉弄眼湊上來:“對了,上次你偷偷問我姑娘心思的事,咋樣了?你跟那姑娘,成沒成?”
林安腳步一頓,眉頭緊蹙,語氣沉下來:“別胡扯。”
“還瞞我?”
周長生笑得更歡,“我爹前陣子還唸叨你,說你都二十六了,在軍營呆了那麼多年,回來連個媳婦都沒有,特地讓我娘幫你盯著合適的姑娘呢。”
這話聽得林安耳根微熱,透著幾分不自在,低聲道:“不用舅母費心,我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“清楚個啥,我看你是心裡裝了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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