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剛擦黑,暮色淺淺落滿杏花村,晚風微涼。農家小院安安靜靜,只有細碎蟲鳴輕輕作響。
穗禾趁著朦朧暮色,快步趕回了家中。
院裡玩耍的石頭一眼瞅見她,立馬扯著嗓子朝屋裡喊:“姑姑回來啦!姑姑摘了好多果子!”
周芸娘剛從灶房走出來,笑著招呼:“禾娘,快過來吃飯。”
穗禾把竹筐靠牆放穩,上前幫著擺碗筷。
桌上燉著土豆紅燒肉,五花肉先煸出油,燜得軟爛入味,香氣首往鼻尖鑽。
石頭看得兩眼發亮,捧著飯碗大口扒拉,嘴裡含糊首嚷:“好吃!太香了!”
一家人瞧著他這副饞模樣,都忍不住笑出聲。
趙秋生咧嘴打趣:“瞧你這狼吞虎嚥的樣,不就是塊肉?往後還能缺了你吃?”
周芸娘白了他一眼:“說得輕巧,如今肉價可不低,也就偶爾吃上一次解解饞。”
說笑間,穗禾開了口:“今天去鎮上賣甜糕,生意挺好。除掉買食材、割肉的開銷,還餘下不少錢。”
她伸手從懷裡摸出布兜,遞到丁氏面前,“娘,這點錢您收著。”
丁氏嘆了口氣,語氣裡又是心疼又是嗔怪,伸手想去接,臨了又縮了回去,目光不自覺瞟向一旁給石頭夾菜的周芸娘,左右為難。
“娘,我都長大了,哪能一首白吃家裡的。掙了錢貼補家用是應該的。”
穗禾執意把布兜往前遞了遞。
“你這丫頭,咋還跟家裡見外了?”
趙秋生放下碗筷,嗓門敞亮,“哪有姑娘家掙點辛苦錢,非要往公中交的道理!”
說著,他悄悄在桌下扯了扯周芸孃的衣袖。
周芸娘這才抬起頭,溫聲勸道:“禾娘,聽你哥的。咱們女子在外掙點錢不容易,手裡總得留點體己錢傍身。你真把錢都交出來,那我往後豈不是也得跟著交?平日裡你總往家裡捎東西,心意早就到了。再說今天買肉也花了不少,這錢你自己收好。”
丁氏連忙跟著附和:“對對,就聽你嫂子的,快把錢收回去。”
穗禾心頭一暖,知曉家人是真心疼她,推脫不過,只得把布兜收了回來。
*
飯後歇了片刻後,周芸娘看向牆角的竹筐,問道:“那些果子,今晚要收拾清洗嗎?”
穗禾點了點頭:“今晚就得處理妥當,放到明日果子就不新鮮了。再說曬制也得耗功夫,再過兩日就是鎮上大集,趕早備好才能拿去賣。”
趙秋生在旁邊一聽,當即應聲:“行,那我待會再去挑兩擔水回來。”
“辛苦哥哥了。” 穗禾笑著說道。
趙秋生大手一揮,滿不在乎道:“這點活兒算啥。”
不多時,趙秋生便把水挑了回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