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悶的打鐵聲，穿透寂靜的夜色，在村巷裡一聲聲傳開。
他什麼也不願多想，只借著手上的力道，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不甘。
*
第二日天光大亮。
穗禾一早醒來，頭腦沉沉的，昨夜林安那句話反覆浮現在心頭，心口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。
她斂了斂心緒，強迫自己拋開昨夜的事，挑起水桶往水井邊走去。
路上正巧撞見二舅舅家的丁金寶，少年眼底帶著濃濃的倦色，無精打采地跟她打招呼。
穗禾見狀隨口打趣：“你這一臉困相，莫不是昨夜偷偷進山抓鳥貪玩了？”
丁金寶當即哀嚎一聲，連連擺手：“早不玩那些了！我這困都是被林安哥鬧的，他壓根沒睡覺！”
穗禾腳步一頓，眼底浮出幾分疑惑：“怎麼了？”
一旁打水的周大伯聞聲接話：“昨兒後半夜，我聽見後頭鐵匠鋪叮叮噹噹響了大半宿，想來是林安那孩子一夜沒歇，一首在打鐵。”
穗禾正彎腰伸手汲水，聞言指尖驟然一僵，下意識攥緊了木桶提手，心頭猛地一沉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
丁金寶苦著臉抱怨，“我家離鐵匠鋪最近，那哐哐的聲響響了一整夜，吵得我壓根合不了眼！”
周大伯只當是年輕人幹活勤快，隨口打趣：“這林安也是實心，怕是急著蓋新房，這般拼力幹活。”
旁邊的嬸子接話，“可不是嘛，先前還看著好好的，今日不知怎麼，臉色沉了不少。”
一句句閒話入耳，穗禾心裡愈發不是滋味。
她不敢細想，也不敢多打聽，悶頭打滿兩桶水，快步離開了井邊，匆匆回了家。
*
踏進院門後，穗禾獨自坐在屋簷下發呆，腦子裡亂糟糟的，越想心越沉。
再想下去也徒增煩惱，她咬了咬唇站起身，扛起水桶、拎上菜籃，往自家菜地走去。
眼下正是菜苗需要水的時候，她蹲在畦壟間逐行澆水，又順手摘了些新鮮青菜、豆角，打算中午做菜。
剛摘完菜起身，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回頭一看，是同村的林波。
他臉上堆著笑意，幾步湊了上來，眼神首往穗禾身上瞟：“穗禾，一大早就在地裡忙活呢？累不累，要不我幫你拎菜籃？”
穗禾本就心緒繁雜，根本不想和他閒聊，只淡淡搖了搖頭，腳步不停往前走去。
林波卻像是沒看出她的冷淡，依舊死皮賴臉地跟在身後，嘴裡絮絮叨叨說個不停：
“昨兒我還跟旁人說呢，像你這般好看又能幹的姑娘，村裡可找不出第二個。往後要是有啥重活，你儘管開口，我隨叫隨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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