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子裡的林安正掄著鐵錘打鐵,聞聲抬眼望去,恰好看見兩人一前一後走遠的身影。
穗禾當初說不願困在趙家一輩子、說兩人不合適的話,瞬間湧上心頭。
盯著林波追在她身後的模樣,他胸口堵得發悶,陣陣抽痛。
難道,她覺得林波就合適了?!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妒火與怒意交織在一起。
林安猛地咬緊牙關,不再去看外面,手臂發力,鐵錘一下下重重砸在鐵塊上,鐺、鐺、鐺的聲響愈發急促響亮,都是他無處宣洩的憋悶......
鐵匠鋪隔壁,穗禾的二舅母李桂香正坐在屋裡納鞋墊。
那打鐵聲昨夜鬧了一整宿,今兒個非但沒停,反倒越敲越起勁。
她苦著臉無奈地捂住耳朵,腦袋都被震得嗡嗡響,連連搖頭嘆氣。
她實在受不住這動靜,索性拿起手邊的針線筐,打算去趙家避一避。
剛到趙家院門口,就見穗禾神色冷冷的,正站在門口趕人。
林波還賴在一旁不肯走,嬉皮笑臉地糾纏不休。
李桂香連忙上前插話:“林波,別總圍著穗禾打轉啦。抽空也去勸勸你哥,爐火從昨晚燒到現在沒斷過,打鐵聲也沒停過半刻。
再這麼沒日沒夜地硬熬,就算是鐵打的漢子,身子也得垮嘍!”
穗禾聽到 “你哥” 二字,身子微微一頓,指尖不自覺蜷起。
方才強壓下去的心事再次翻湧上來,眉眼間染上幾分複雜,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衣角。
林波見長輩出面,也不好再糾纏穗禾,臉上依舊掛著嬉皮笑臉:“穗禾,那我先回去了,改日再來看你。”
說完他轉向李桂香,應道:“嬸子放心,我這就回去勸我哥歇歇。”
說罷便轉身朝著鐵匠鋪的方向跑去。
等人走遠,李桂香看向穗禾,隨口問道:“這林波一大早追著你,又是鬧哪一齣?”
穗禾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:“誰曉得他,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胡話。”
目光落在對方手裡的針線筐上,順勢側身相讓,“舅母快進來坐吧。”
兩人走進院子,穗禾斟酌著開口:“今早打水時碰到金寶了,他說昨夜被打鐵聲吵得一宿沒閤眼。”
李桂香長長嘆了口氣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一臉疲憊:
“可不是嘛,何止是金寶,我們挨著鋪子住的,誰都沒睡踏實。也不知林安這孩子到底是咋想的,就算是要攢錢蓋房,也不能這般沒日沒夜地熬自己啊。”
“我這腦袋昏沉沉的,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”
聽著舅母的話,穗禾心頭又是一沉,滿是酸澀與無奈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可話到嘴邊,又硬生生嚥了回去,院中一時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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