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去西街賣完狍子皮，本是去集市上找穗禾的，路過一鋪子時，聞見裡面香香的，他定住腳步往裡望去。
鋪子裡擺著一排排木格貨架，上頭擺滿大小瓷盒、琉璃小罐，窗邊還掛著繡花香袋，滿屋子都飄著淡淡的花香。
他想起車上穗禾說起這香膏時的神色，抬步走了進去。
看店的是個中年女掌櫃，見進來個身形高大、一身粗布衣裳的漢子，先是愣了下，連忙上前招呼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：
“客官想看點什麼？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、香膏香粉，我這兒樣樣齊全。”
林安掃了一圈滿鋪子認不出名堂的瓶瓶罐罐，眉頭微蹙，首白開口：“有沒有既能擦臉、又能抹嘴唇，聞著很香的膏子？”
女掌櫃笑著道：“我這兒各樣香膏都好聞。這款玫瑰胭脂膏香氣濃，只能擦臉，塗完面色紅潤；這款桃花潤面香膏清甜淡雅，臉和唇都能抹，不用另備胭脂。”
說著掀開盒蓋讓林安細聞，又報了價錢，“玫瑰膏七十文，桃花香膏一百二十文，客官喜歡哪種？”
林安湊上前聞了聞，一下就認準了桃花潤面香膏，只覺這清甜香氣格外襯穗禾，當即指著瓷盒：“我要這個。”
女掌櫃笑著打趣：“客官這般上心，定是十分疼愛家裡娘子。”
林安沒應聲，伸手便去掏錢。
女掌櫃用油紙細細包好香膏，順勢搭話推薦：“我這兒還有一對纏枝桃木小發扣，男女各一枚，白日別在發上，夜裡擱在一處，瞧著就親熱，一對十五文，客官捎上一對？”
聽見 “夜裡擱一處、瞧著親熱” 這話，林安耳尖唰地泛紅，慌忙道：“不必了。”
抓過包好的香膏轉身快步離開。
女掌櫃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，在鋪子裡暗自失笑，瞧這樣子，怕是還沒同那姑娘定下名分呢。
*
林安趕回集市時，穗禾正笑盈盈對著跟前的胖嬸推銷：
“都是自家喂大的土雞，天天割青草餵食，養足了一整年，燉出來肉香得很。”
胖嬸拎起一隻雞來回翻看半晌，點頭道：“行，就要這隻。”
穗禾麻利把雞捆緊遞過去，剛收好銅錢，轉頭就看見林安站在一旁看著她。
她笑著抬聲：“林安哥，狍子肉都賣完了？”
林安點了點頭，瞥了眼她腳邊剩的一隻雞、兩隻野兔：“我陪著你守攤。”
穗禾應了聲，兩人一塊蹲在攤子後頭。
沒一會兒，賣肉餅的小姑娘挑著擔子走過來，老遠一股肉香飄過來。
穗禾眼睛瞬間黏在油亮的肉餅上，鼻尖不停嗅著，眼珠子跟著擔子一路挪，饞得不行。
可一想一塊肉餅要六文錢，實在太貴，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那點饞意，強裝不在意移開目光。
林安把她這副眼巴巴的模樣瞧在眼裡，心底悄悄發笑，幾步追上賣餅姑娘：“給我來兩塊。”
穗禾見狀連忙起身拉住他，急聲道：“我不餓，不用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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