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下午穗禾剛走沒多久,柳氏就氣勢洶洶找上門,指著林安一頓數落:“自家地裡麥子堆著不收,反倒跑別人家賣力。”
“真當幫趙家割幾天麥子,人家就能少要你幾兩聘銀了?!”
林安頭都沒抬,手裡鐮刀不停,只顧著割麥子。
柳氏見他全然不理,火氣更盛:“林安!婚嫁大事向來父母做主,我跟你爹都沒點頭,你竟敢私自託人上門提親,還是趙家那剛和離的丫頭!”
一旁的趙秋生聽不下去,當即回懟:“我們趙家怎麼了?當初是你林家主動上門,求著娶我妹子的!”
柳氏臉一沉,當即拔高嗓門吵嚷起來: “當初要不是趙穗禾那狐媚子存心勾人,我家林生怎會娶她!最後鬧到和離的地步,說白了,就是我兒子打心底瞧不上她!”
說完她又看向林安,態度蠻橫:“如今她剛勾搭完弟弟,又轉頭纏上你!我把話撂這兒了,你和趙穗禾這門親事絕無可能,一個被我林家休過的女人,休想再進我林家!”
趙秋生氣得揚起鐮刀,丁氏連忙伸手拉了他。
丁氏臉色鐵青,冷聲懟起柳氏:“你也好意思提和離?當初是你家林生在外頭跟別的女人苟合,我們禾娘實在忍無可忍才提的和離。”
“如今你反倒顛倒黑白上門撒潑,嘴上好歹積點德行!”
柳氏冷笑一聲,揚著下巴譏諷:“說到底還不是她自己不會生!嫁進門一整年,半點動靜都沒有。”
“我家生兒可是堂堂童生,家裡哪能沒後?他也是被趙穗禾逼得沒辦法!”
丁氏和趙秋生氣得渾身發抖,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。
柳氏瞧自己佔了上風,正要再開口挖苦。
一道冷沉沉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:“不會好好說話,那舌頭留著也沒什麼用處。”
柳氏猛地回頭,撞見林安臉色沉沉地盯著自己,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。
跟她一同前來的春來嬸連忙上前打圓場:“林安,話不能這麼跟你後孃說,她也是擔心你,有事兒好好商量。”
林安冷著眼看向她:“自家一堆事不去打理,反倒天天盯著旁人的閒事嚼舌根?”
春來嬸一時語塞,噎得說不出話。
林安握著鐮刀,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:“我依著村裡規矩,請了長輩、媒人,備好聘禮正經上門求娶穗禾。柳嬸三番兩次汙她名聲,拿和離的事當眾羞辱她,做得實在過分!! ”
“今日我便把醜話說在前頭,往後誰再亂嚼穗禾的是非,別怪我不講情面。”
說完,他轉過身,繼續彎腰割麥。
柳氏被林安身上的氣勢壓得不敢再多嗆聲,心裡卻不甘心就這麼走了,伸手指著他:
“說到底你又不是我生的,當然不肯聽我管束。可你親爹的話,你總該聽得進去吧?”
“是你爹特意叫我來問你,難不成你一門心思惦記趙家丫頭,成了親就打算不管他了?”
林安握鐮刀的手猛地一緊,麥稈被首接掐斷。
悶著沉默好一會兒才開口:“你回去轉告我爹,這塊地的麥子我割完,就回家幫著收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