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長生嘴唇一動正要搭話,身後持續作響的風箱猛地停住。
林安的聲線比方才柔和許多,淡淡開口:“不忙。”
周長生心裡暗自詫異,平日裡林安同他說話向來冷淡,穗禾一來,連嗓音都溫軟不少。
他挑了挑眉,識趣閉了嘴,站在一旁不作聲響。
林安側身繞開他,慢慢走到穗禾跟前,聲氣放得很輕:“禾娘,你今日怎麼過來了?”
邊上還有外人在,穗禾不敢露半分私情。
飛快掃了他一眼,裝得規規矩矩:“前幾日託林安哥打的剪刀,做好了嗎?”
林安愣了一瞬,回過神連忙應:“早就打好了,我去給你拿。”
穗禾點點頭,跟在他身後往鋪子裡頭走。
路過周長生身旁時,林安微微皺起眉,開口趕人:“你還不回去?”
周長生平白被催促,心裡一頭霧水,卻也不計較,聳了聳肩叮囑道:“哥,別忘了咱們約好進山的事。”
“記著。”
*
待周長生的身影徹底走遠,鋪中只剩他們兩人。
穗禾左右環視一圈,確認外頭無人,當即從懷中摸出藥包往林安身上一丟,語氣摻著幾分嗔怪:“你去把這藥熬上。”
藥包砸在身上,林安一時懵了,連忙上前打量她,語氣滿是關切:“禾娘,你是身子哪裡不舒服嗎?”
穗禾狠狠剜了他一眼,悶哼出聲:“還不都怪你......”
林安滿臉茫然,壓根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。
穗禾垂著頭,心裡堵得慌,小聲嘟囔:“昨兒咱倆一時糊塗亂了分寸,再不做些防備......
若是和周杏兒一樣,沒成親就先懷上了娃......村裡鄉鄰定會亂嚼舌根,我往後哪還有臉面見人......”
林安眉頭緊緊皺起,心裡慌了神:“禾娘......我、我昨日只顧著心頭歡喜,壓根沒往這上頭想過……”
頓了頓,他又小聲補上一句:“可要是真懷上了,於我們倆來說,也是一樁好事。”
穗禾當即轉過身,首首瞪著他,語氣帶著幾分強硬:“那夜總要等到拜堂成親才行!在沒成親前,你再也不能那樣對我了。”
林安攥緊手裡的藥包,瞧她像只炸毛的小貓,半句反駁的話也不敢說。
一邊轉身去灶臺尋陶罐,一邊遲疑開口:“這、就是避子藥?”
穗禾輕輕嗯了一聲:“這藥帶回家不好同家裡解釋,在你這兒煎好喝掉,我心裡才踏實。”
林安握著陶罐的手指猛地一緊,沉默著沒再說話。
見他拎著罐子去灶邊熬藥,穗禾留在外頭也扎眼,趁西下無人,快步鑽進了林安平日歇息的裡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