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神色端正,語氣堅定,沒有半分動搖:“大伯,這些規矩道理,我都明白。可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穗禾早己與林生和離歸家,如今與咱們林家,再無半分牽扯。”
“男婚女嫁各憑心意,沒必要被過去的事綁住。況且,林生也馬上要娶妻了......”
他目光懇切,字字認真,“我不是一時衝動,這事我想得清清楚楚,是深思熟慮過後的決定。”
林守仁連連搖頭,神色愈發嚴肅:“你這是胡鬧!此事傳出去,就是敗壞咱們林家的家風!我身為村裡里正,若是幫你出面,便是帶頭壞了族規鄉俗。”
“日後你們若是生出半分矛盾,旁人定會翻舊賬、嚼舌根,到時候整個林家,都要被十里八鄉的人恥笑!”
“村裡所有閒話非議,盡數算在我頭上便是。”林安語氣沉穩有力,“我倒要看看誰敢亂嚼舌根。”
他看出了林守仁的顧慮,語氣放緩:“大伯的難處我都懂。我爹那邊不用你費心,所有非議、所有干係,我一力承擔。我定會壓住村裡的流言,絕不會拖累大伯的名聲。”
林守仁依舊眉頭緊鎖,還想開口規勸,打消他這個念頭。
林安卻輕輕打斷他,話鋒一轉:“大伯日日忙著村裡大小瑣事,辛苦操勞,可曾想過滿倉以後的出路?”
提起自家兒子,林守仁心頭一嘆,滿臉無奈:“那孩子不愛讀書,坐不住性子,寧願天天扛著鋤頭下地幹活。”
“滿倉性子爽朗仗義,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子,勉強讀書也沒什麼用處。”林安緩緩說道。
林守仁點頭嘆氣,滿是愁緒:“我也知道,可長久這樣下去,他這輩子,也就只能守著家裡幾畝薄田,沒什麼出息了。”
林安再次將茶杯遞給他,語氣誠懇:“大伯,你怎麼沒想過送滿倉去衙門歷練一番?”
林守仁當即搖頭苦笑:“我不過是個鄉下里正,在縣衙半點人脈都沒有,根本說不上話,哪有本事送他去衙門?”
“我有門路。”
林安語氣平靜,“聽聞縣衙近日正在招錄弓兵,專收年輕健壯的男子,滿倉年歲、體格皆剛剛好。若是大伯願意,我可以從中牽線引薦。”
聞言,林守仁雙眼驟然一亮,眼底瞬間燃起光亮,壓不住心頭驚喜:“當真?”
“自然當真。”
林安微微頷首,細細解說其中利弊,“縣衙弓兵,負責巡鄉守卡、協辦村務差事,每月有固定餉米俸祿,不用日日下地苦熬。
更重要的是,家中有人在衙門當差,往後村裡徵徭役、鄰里起糾紛,大伯行事也能從容不少,多幾分依仗。”
林守仁連連點頭,心底己然徹底異動:“沒錯!家裡有人身在衙門,日後諸多難事,總能鬆緩幾分。”
話音落下,他又猛地遲疑,審慎看向林安:“可……你哪裡認識縣衙的人?這般門路,可不是尋常鄉間交情能搭上的。”
“我昔日在軍中,認識個過命的兄弟,他表兄就是縣衙的典史,這回招弓兵,就是他一手管著。”
林安坦然首言,“大伯要是點頭,我馬上就幫滿倉搭好路子,保準穩妥。”
這一刻,屋內悶熱彷彿盡數散去,林守仁眉眼間滿是神采。
他腦子裡飛快盤算、反覆權衡利弊,心裡拉扯不定。
林安娶穗禾,矛盾不過在老五一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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