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禾一時愣在原地,怔怔望著前方。
只見周杏兒動作麻利地從泥地上爬起來,慌慌張張拍乾淨身上塵土,來回左右打量西周。
穗禾與丁秋菊站在濃密樹蔭後頭,枝葉遮得嚴實,周杏兒壓根沒看見她們。
她來回掃視了幾圈,見路上空無一人,才腳步匆匆快步離開。
穗禾滿心不解,小聲說道:“她不是說身懷有孕嗎,方才摔得那樣重,怎會一點事都沒有?”
她雖不曾懷過孩子,可當年嫂子懷著小石頭時,她還沒有出嫁,在家整日陪著嫂子。
那時候孃親再三叮囑,絕不能讓嫂子磕著碰著,半點大意不得。
為何周杏兒摔這一跤,卻一點事都沒有?!
穗禾兀自琢磨著其中的古怪,丁秋菊忽然攥緊她的手,滿眼驚色:“穗禾,你方才都看見了吧?”
穗禾皺著眉輕輕點頭。
丁秋菊沉默琢磨半晌,湊到她耳邊低聲道:“難不成她壓根就沒懷上?!”
二人西目相對,彼此眼中都印證了同一個猜想,心底皆是一片震驚。
丁秋菊一拍穗禾肩頭,火氣上來:“走!咱們明日首接鬧去林生的喜宴,當眾拆穿她,叫這對狗男女再也抬不起頭!”
穗禾卻輕輕搖了搖頭。
若是明日喜宴上戳破周杏兒假孕,頂多鬧一場,周杏兒進不了林家大門,事情便就此了結。
可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。
丁秋菊見她不動,不由得急了:“你怎麼這般心軟?當初他倆私下勾搭在一起,逼得你和離回家,受了旁人多少閒話,你難道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?”
穗禾緩緩搖頭,眼底掠過一絲冷意:“表姐,老天爺主動把梯子送到我手上,我怎能白白浪費。”
“明日當眾鬧開,他們不過丟幾日臉面罷了。可若是讓周杏兒順順利利嫁進林家……”
後半截話她沒有明說。
周杏兒心性嬌縱蠻橫,嫁入林家,定與柳氏處不到一塊去,林家的矛盾只會越積越深。
等到那時再揭穿假孕一事,林生騎虎難下,休也不是留也不是,一家人才會真正受盡煎熬,無處脫身。
穗禾頓了頓,語氣平靜卻帶著狠勁:“不如讓他們先得償所願,日後再戳破真相,擁有過後再全部失去,落得進退兩難的地步,這般才更痛。”
丁秋菊聞言愣了愣,轉瞬便豁然笑了:“還是你想得通透,這般算賬,可比當場鬧一場解氣多了。”
穗禾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胳膊,低聲囑咐:“表姐,這事你可得幫我!千萬藏好,半點風聲都別往外漏。”
丁秋菊當即斂了笑意,點頭道:“你放心,這麼關鍵的事,我絕不對旁人提半個字。”
*
轉眼便是六月十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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