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半趴在亂糟糟的大紅喜被裡,看著身旁全然陌生的夫君。
再也忍不住,埋著頭失聲痛哭,哽咽不止:“林生,你真的太沒良心了……”
*
一夜輾轉煎熬,天光微亮,遠處村落傳來此起彼伏的雞鳴,穗禾早早就醒了。
窗外晨風吹動竹葉沙沙響,一想起昨夜院牆外林安與她定下的約定,一顆心就怦怦跳個不停。
昨夜她本早己沉沉睡去,半夢半醒間,一陣奇異怪鳥的啼鳴聲飄進院中,驚得她猛地從榻上坐了起來。
她連忙胡亂披了件外衣,輕手輕腳推開房門走到院中。
院子裡靜得發沉,夏夜草木裹著溼熱潮氣,牆根蛐蛐低鳴不斷,遠處水田斷斷續續浮來蛙叫。
院牆外頭,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靜靜站在那。
穗禾放輕腳步走上前,壓著嗓子小聲問:“這麼晚了,你怎麼過來了?”
牆外的黑影朝她輕輕招了招手,穗禾往前挪兩步,藉著朦朧月色看清來人。
林安硬朗粗獷的臉頰沾著幾道暗紅血痕,襯得他本就冷硬的眉眼添了幾分野性凌厲。
穗禾心頭一揪,急聲追問:“你受傷了?!”
話音未落,她便輕輕撥開木門閂,快步踏出院門。
穗禾伸手抓著林安的胳膊來回打量,見他粗布短褐也撕開了好幾道破口,渾身裹著濃重汗腥與山林泥土氣息。
穗禾急得聲音發顫:“到底出什麼事了?”
林安低低沉笑一聲,出聲安撫:“禾娘,我沒事。”
穗禾一點也不信,蹙著眉壓低聲音追問:“那你臉上的血是怎麼回事?衣裳也破成這樣。”
林安抬手隨手蹭了蹭臉頰血跡,粗糲掌心擦過皮肉:“夜裡追獵物跑得太急,被樹枝刮到,這血不是我的,是那頭畜生的。”
穗禾懸著的心稍稍落地,抬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胸膛,又氣又後怕,小聲恨道:“你真是要活活嚇死我,下次再這樣,我便再也不理你。”
林安心頭翻湧著濃烈的情意,下意識就想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
可他一身塵土血汙,怕蹭髒了她的乾淨衣衫,只能硬生生忍住了。
他牢牢抓住她纖細的手,指腹一遍遍細細摩挲著她溫熱柔軟的掌心,捨不得鬆開。
林安緩緩開口:“今日進山運氣極好,我和長生合夥圍到一頭大山豬,足足兩百多斤重。”
提及獵物,林安越說越是興奮,聲調都不自覺抬高几分。
頓了頓,他又接著道::“長生明天一早就把這頭山豬送去鎮上酒樓,這山豬定能賣出個好價錢。”
“這樣,我便能多攢些銀錢,正好拿來……”
話說一半頓住,林安神色一斂,語氣忽然認真:“禾娘,明日我就上門找你爹孃提親,你提前跟二老知會一聲,讓他們明早在家等著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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