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生越想心裡越是憋悶,煩躁地狠狠扯了扯衣襟,帶著一肚子悶氣躺上床,打算閉眼睡覺。
屋裡靜悄悄的,身後一道軟乎乎的身子輕輕貼了上來,緊緊偎著他。
林生身子瞬間僵住,眉頭緊皺,語氣滿是不耐:“你懷著身孕,安分躺著。”
周杏兒心裡委屈,非但沒退開,反倒微微往前,軟軟蹭著他的胳膊,聲音又輕又黏糊:“林生哥,就一次,不礙事的。”
周杏兒心裡實在慌得厲害,原本身孕就是假的,都是自己裝出來的。
她只能賭這一晚,能真的懷上孩子。
若是不成,日後日子越拖越久,破綻百出,她再也沒法交代。
溫軟的觸感反覆蹭著,白日積攢的酒勁徹底翻湧上來,衝得林生腦子發沉,半點理智都沒剩。
心底積壓的煩悶、不甘與思念纏作一團,他低低罵了句:“賤蹄子。”
話音落下,他抬手一把拽住她,動作帶著酒後的粗蠻。
床幔輕輕搖晃,遮住了帳內凌亂的光景,細碎的喘息在寂靜的新房裡,斷斷續續地響起。
昏昏沉沉間。
林生閉著眼,眼前晃來晃去的,全是去年新婚夜裡,穗禾一身紅嫁衣,躺在他身下眼神迷離的模樣......
耳邊周杏兒一聲聲軟糯喚著:“林生哥…… 林生哥……”
這稱呼聽得林生格外彆扭,心底空落落的,醉聲含糊地打斷她:“別這麼叫......叫我、夫君......”
林生這話是下意識說出口的,因為從前穗禾都是這般喚他的。
周杏兒沉溺其間,帶著滿心情意,軟軟怯怯地喚了聲:“夫君……”
這一聲夫君入耳,讓他情慾翻湧再也控制不住......
他喘著粗氣埋在她頸間,氣息滾燙,一遍一遍黏膩地呢喃:“禾娘……”
“禾娘……”
聲聲念念,溫柔又繾綣。
落在周杏兒耳裡,卻像冰水澆頭,瞬間凍得她渾身發僵。
她西肢冰涼,整個人愣在原處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滾燙的眼淚瞬間湧上眼眶,控制不住地砸下來,一滴滴落在大紅喜被上,暈開點點溼痕。
心底所有的期待和歡喜瞬間碎得徹底,周杏兒猛地用力推開他,聲音嘶啞崩潰,帶著哭腔嘶吼:“你看清楚,我是誰!”
林生動作一頓,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大半。
他抬眼望去。
只見眼前淚流滿面、臉色慘白的周杏兒,方才所有的情分和燥熱一下散得乾淨,心底只剩乏味厭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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