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收拾妥當,穗禾才起身推開屋門,遠遠便見周芸娘在灶房忙活早飯。
她輕提著裙襬快步走過去,輕聲喚:“嫂子。”
周芸娘抬眼一望,眼底當即漾開笑意:“禾娘今日打扮得這般齊整,是要出門串門?瞧著格外好看。”
穗禾臉頰微熱,淺淺一笑:“嫂子莫要打趣我。”
她走上前幫忙舀粥,猶豫片刻,湊近周芸娘壓低聲音:“嫂子,我有件事想求你搭把手。”
“什麼事,你儘管說。”
穗禾貼到她耳畔,將林安今日帶長輩、媒婆上門提親的事低聲道出。
周芸娘聽罷滿眼詫異:“竟這麼快?”
穗禾輕輕點頭,心底難免忐忑:“我就怕勸不住爹孃,他倆要是一早出門忙活,林安哥一行人過來,豈不是要撲個空。”
周芸娘當即笑開來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這點小事放心,包在嫂子身上。”
她心裡暗自盤算,穗禾要是能跟林安定下來,往後日子便也有了依靠;
秋生也不必再進山砍木料蓋新房了,少一樁重擔,她自然樂意搭把手。
有周芸娘這話兜底,穗禾心裡踏實不少,端起粥碗回到桌邊,靜靜等著開口的時機。
趁著爹孃埋頭喝粥的空檔,穗禾輕聲發問:“爹、娘,今日你們是要下地割麥子嗎?”
她爹趙老承悶頭扒粥,只淡淡點了下頭。
穗禾指尖輕輕摳了兩下瓷碗邊沿,轉頭看向丁氏,聲音放軟:“娘,今日你和爹能不能先別出門……”
丁氏聞言皺起眉看她:“有事?”
穗禾垂著視線點了點頭,話卡在喉間支支吾吾:“等會兒家裡要來客人,我……”
一旁趙秋生插了句嘴:“誰偏偏挑割麥的日子上門?難不成是過來幫我收麥子的?”
周芸娘抬手輕拍了下趙秋生的肩頭:“就你嘴碎,讓你在家待著便安分待著。”
趙秋生聳了聳肩膀,不再多言,悶頭扒拉碗裡的粥。
周芸娘說完,轉頭看向老兩口,笑著圓話:“爹孃今日索性歇一上午,指不定下午就有人主動過來幫咱家割麥子,對吧禾娘?”
說著,周芸娘悄悄朝穗禾挑了下眉。
穗禾捧著粥碗,輕輕頷首,不敢抬頭看人。
自家兒媳都把話說到這份上,丁氏哪還有拒絕的道理,又見穗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當即碰了碰趙老承的胳膊:“那咱倆上午就歇半天?”
趙老承平日裡寡言,心裡卻透亮。
方才自家兒媳婦那句有人幫忙割麥,分明暗示上門的是男子,還能出力幹活的。
他目光淡淡掃過穗禾,沉吟片刻點頭應下,又叮囑丁氏:“你也去換一身齊整衣裳,別怠慢了客人,失了禮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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