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禾一路跑回自家院子,地上攤開晾曬的麥粒,早被突如其來的雨水打溼了大半。
雨下得又急又猛,半點緩衝都沒留給人。
她快步抓過牆角立著的推耙,彎腰把西散的麥粒往院子中間收攏,堆起厚實的麥垛。
再拿木鍁一剷剷裝進粗布糧袋,拖著沉甸甸的袋子,挪到屋簷下避雨。
林安趕過來時,穗禾身上的衣衫幾乎溼透,牢牢貼在身上,她全然顧不上渾身冰涼,只顧著埋頭不停收麥。
他見狀立刻上前,拿起另一把閒置的木鍁上前搭手。
滂沱雨水打得人睜不開眼,林安隨手抹掉臉上淌下的雨水,出聲叮囑:“你用推耙把散麥歸攏到一處,裝袋的活兒交給我。”
“好。”
穗禾應了一聲,抬手擦掉糊住眼睫的雨水,攥緊推耙用力往中間推,吸飽雨水的麥粒沉得壓手,沒推多遠便再也挪不動。
林安手邊一片麥粒剛好收拾妥當,轉頭望見她渾身滴水、髮絲黏在臉頰的模樣,快步走到她身側,伸手接過推耙:
“禾娘,剩下的我來打理,你回屋換身乾衣裳,淋久了容易受涼生病。”
穗禾輕輕搖了搖頭,大風捲著雨水灌進嘴裡,聲音帶著水汽含糊發軟:“一起弄,能快些收完。”
二人頂著大雨忙活許久,好不容易收好了院子裡所有的麥粒,只是地上零星散落的麥粒全都泡進泥水,怎麼也撿拾不起來。
屋簷下的糧袋不停往外滲水,穗禾望著一片狼藉的院壩,急得眼眶通紅,心裡慌作一團。
不知道這場雨要下到什麼時候,若是麥粒受潮發黴,一年的辛苦便全都白費了。
她垂著肩,滿心愁悶站在屋簷下,雨水浸透的布料緊緊貼著她的身子,襯出豐腴動人的身段。
頸間一根細紅繩順著領口垂落,內裡裹著一塊輕薄紅布,隱約能看見布料上繡著細碎紋樣,隔著一層溼衣看不真切。
大雨嘩嘩砸在院中泥地上,水花西處濺開。
林安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領口那處,一時看得愣了神,喉結不受控制地重重滾動了一圈。
穗禾委屈地輕輕嘆了口氣,才猛地將他拉回了思緒。
林安下意識抬手攬住她冰涼的肩頭,雨水把衣裳泡軟變薄,她身形看著格外單薄脆弱,手掌一貼上去,便能清晰摸到肩頭凸起的蝴蝶骨。
兩人距離貼得極近,麥子的清香混著雨後潮溼的氣息纏在周遭。
林安嗓音微微發啞,輕聲安撫:“別發愁了,等天晴出太陽,我陪你多翻曬幾遍麥子,不會壞的。”
穗禾滿心愁悶看向他,輕輕點了下頭:“眼下也只能這樣了。”
話音剛落,她像是猛然想起一樁事,抬眼忐忑問道:“林生…… 他己經回去了嗎?”
一聽見這個名字,林安攬在她肩頭的手不自覺微微收緊。
他不願多提那人,只輕聲岔開話:“先別想別的,你進屋把溼衣裳換了。”
穗禾乖乖應了一聲,扶著木門框頓住腳步,轉頭叮囑他:“林安哥,你也趕緊回去吧,渾身淋透可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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