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禾轉身準備關門進屋,門扇剛合上大半,一隻寬厚手掌忽然橫伸過來,穩穩抵住房門,攔住了她。
她滿臉詫異抬眼看向門外的人。
林安眼底暗沉一片,翻湧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,她看不明白,心底卻莫名生出幾分熟悉感。
“林安哥?” 她遲疑出聲。
林安抬眼對上她的目光,稍一使力就推開兩人半掩的房門,一步跨進屋裡,反手乾脆關上屋門,隔絕院中的大雨。
穗禾不由得皺起眉頭,輕聲問道:“你怎麼不回家換衣裳?難不成林生還守在鋪子裡沒走?”
頓了頓,她又柔聲說道:“你要是不想碰上他,我去爹孃屋拿我爹的舊衣服給你先穿上,溼衣裳穿著會著涼的。”
說完她剛挪步想往爹孃房間去,手腕忽然被林安一把拽住。
只要聽見她口中吐出 “林生” 二字,林安心頭就堵得悶痛,眼底神色瞬間沉了下去,牢牢鎖著她,嗓音啞得厲害:
“禾娘,你身子本就單薄,溼衣裳穿久了要生病,該早些換下的。”
話音落下,他稍稍用力一扯。
穗禾毫無防備,整個人踉蹌著首首跌進他同樣溼透的懷抱。
兩人身上冰涼潮溼的衣衫緊緊相貼,異樣的觸感順著皮肉漫上來。
穗禾身子控制不住輕輕發顫,小聲怯怯喚他:“林安哥。”
林安手臂驟然收緊,用力將她死死箍在懷中,只想這般把人牢牢圈在自己懷裡,再不叫旁人窺見半分。
穗禾被箍得渾身都生疼,眉頭緊緊皺起,連喘氣都費勁。
她暗自猜想,林安這般不對勁,定然是因為林生。
今日林生也是奇怪,莫名其妙跑來發瘋,裝出一副情深的模樣,看著都叫人作嘔。
若真是情深,前世又怎會賣掉她,不過是現下吃喝不愁,才有心思折騰這些把戲。
可穗禾不知道的是,從她記起前世記憶的時候,從她在灶房前有意對林安示弱的時候,從她撮合林生與周杏兒開始。
今生諸多事情的走向,早就和前世不一樣了。
當然這都是後話了。
眼下她沒空想別的,只想著兩件事:怎麼安撫好情緒失控的林安,怎麼從這幾乎要悶斷她氣息的懷抱裡掙出去。
林安把臉埋在她溼漉漉的頸窩裡,聲音悶沉沉的:“禾娘,我動手揍了他一頓,你會不會怪我?”
穗禾聽見這話心頭一堵,眼下根本沒空去想林生,只一個勁地手腳用力推他,可半點都撼動不了。
她整個人被牢牢圈在懷裡,溼透的衣裳貼在皮肉上,冰涼寒意首首往骨頭縫裡鑽。
她又急又惱,心底暗自賭氣,有火氣不去找林生算賬,反倒這般死死勒著自己不放。
穗禾一肚子悶氣沒地方撒,臉緊緊貼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,推也推不動,那就只能下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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