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東西？
她低頭看去。
晨光稀薄，廊柱的陰影裡藏著一個人，墨白色的衣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，墨髮散落鋪了半尺地，襯著蒼白的臉，看著像一幅被人隨手丟棄的舊畫。
他側躺著，一條手臂枕在頭下，呼吸淺薄，胸口微弱地起伏著。
裴昀？
江棠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去看自己的腳尖，她剛剛踢到的大概是他的小腿骨。
她蹲下身，伸手去探他的靈脈。
指尖剛觸到他的手腕，一股冷意透過皮膚傳過來。
她眉頭緊鎖，靈力順著他經脈探入——丹田幾乎空了，靈脈枯竭得像乾涸的河床，元嬰黯淡無光，表面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紋。
發生了什麼？
不會是她喝醉酒把他暴打了一頓吧？
江棠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，無論怎麼敲都想不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事。
“裴昀，”她推了推他，力道不輕不重，“醒醒。”
他的眼睫顫得厲害，拳頭攥緊，像是被困在一場掙脫不開的噩夢之中。江棠加重手上的力道，聲音也提了起來：“裴昀！你再不醒我就不要你了！”
這句話果然有用。
裴昀猛地睜開眼。
那雙眼睛裡佈滿血絲，瞳孔渙散了一瞬，才慢慢聚攏，認出了眼前人。
他看了她幾息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如同用砂紙打磨過的：“......師尊，早。”
江棠看著他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，看著他嘴角殘留的血跡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早你個頭。”
“你的丹田是怎麼回事？怎麼枯竭成那樣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語氣也算不上多嚴厲，奈何裴昀心中有愧，他垂下眼，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，蒼白的側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“弟子練功時不小心練岔氣了。”他說。
江棠有些語塞，好熟悉的藉口，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
她放柔聲音，“別怕，你說實話，是不是我昨晚發酒瘋把你給打了？”
裴昀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，眼睫顫了顫，終究還是沒忍住，抬眼看她，又迅速移開。
那一眼太快，快得在江棠看來明顯是做賊心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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