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黃雀得利江棠的聲音不高，卻像釘子一樣扎進他的血肉，“那座城裡有多少人？老弱婦孺，販夫走卒，剛學會走路的孩子，臥床不起的老人，他們有誰打死過你母親？有誰朝她揮過一巴掌？有誰曾經欺辱過你？”
她向前邁了一步，“他們何其無辜，和你母親一樣平凡，渺小，手無寸鐵。你恨仙族的冷漠，卻用比冷漠更殘忍的方式，把這份恨發洩到一群連仙界是什麼樣都不清楚的人身上，你和你所憎恨的人又有什麼不同？”
“你還敢在你母親墳前提報仇二字，你也不怕她氣得從墳裡跳出來拍死你這個逆子。”
李允格的臉微微抽搐，額角的血順著眉骨滑落，滴進眼睛裡，他擦都不擦，聲音開始發緊。“你一個區區卑賤的侍女懂什麼？懶得跟你廢話，看來是你們仙界的人小瞧我了，竟然只派了一個侍女過來。”
“無妨，等我控制了你，再讓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親手殺光他們，到那時，你便會懂我的感受了。”
李允格張開雙臂，仰天大笑，無數煞氣從他身上翻湧而出，朝江棠襲來。
“誰說的，是他們高估你了。”
江棠站定在原地，躲都不躲，任由煞氣隨意穿過。
朦朧面紗飄然而起，飄然而落，毫髮無損。
李允格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發瘋地驅使著煞氣從她身體裡穿過來穿過去，發現她依舊沒有什麼變化。
“怎麼會？不可能？為什麼你不受煞氣的影響？”
“萬物相生相剋，”江棠站在血紅的煞氣中間，一字一頓，“而我，天然是煞氣的剋星，怎麼可能會受它的影響。”
對付沒有任何威脅力的他，她連劍都用不上，沒有預告身形一晃，近身一記側踢，腿風如鞭砸在他的肩頸交界處。
李允格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橫飛出去。
脊背狠狠撞在五步外一棵歪脖子老槐樹的樹幹上，枯黃的葉子嘩啦啦地撒下來。
他順著樹幹滑落半截，雙膝重新著地，一口鮮血從喉間翻湧而上，噗地噴在腳前的黃土裡，綻開一朵血紅色的花。
常年沒有鍛鍊過的孱弱身體，經過這一腳，爬都爬不起來。
江棠走到他近前，“比想象中的還要弱，我很好奇，你怎麼連區區一個卑賤的侍女都打不過？”
“你......”殺人誅心，李允格再次噴出一口鮮血。
“算我栽了。”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，啞得不成樣子，有些自暴自棄道：“成為王敗為蔻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。”
“好呀，這可是你說的哦。”
江棠揚起劍，鋒利的劍刃閃著冷光，足以一劍割喉。
“且慢！”
李慕海從林子裡匆忙跑出來，他撲到李允格身前，張開雙臂擋在那裡，身板劇烈顫抖著，連說話都喘不勻。
“仙子......求您......求您別殺他，你殺我吧，是我作的孽，要怪就怪我教導無方，求你別殺他......”
江棠本來就沒打算殺人，她不過是想嚇唬下他，她不會殺人，他也不值得成為她的噩夢。
遠處的光柱暗了三個，她得抓緊時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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