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聲漸歇，卻仍未停。眾人換了乾淨衣服，重新在沙發上落座，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安靜坐在一旁的林七夜身上。
少年姿態端正，雙目低垂，卻顯然早己神遊天外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“小子，小子——”趙空城連喊了兩聲，“叫你呢，想什麼呢？這麼出神？”
林七夜猛地回過神來，一抬眼就撞上趙空城那張寫滿“你不對勁”的臉。
趙空城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太妙的念頭——這小子不會是對我家救命恩人有什麼想法吧？
看著濃眉大眼的，可自家恩人一看就年紀不大，他可得把眼睛擦亮點，免得被這小子偷了家去。
越想越覺得有道理，趙空城再看林七夜時，眼神里己經帶上了防賊似的戒備。
陳牧野輕咳一聲，打破了空氣中那股微妙的氣氛：“你就是神明米迦勒的代理人？”
話一齣口，幾道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落在了林七夜身上。少年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，肩背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。
坐在他身旁的吳湘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隨意又帶著安撫：“小子，放鬆點，我們都不是壞人。”
林七夜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：可你們看著真的不像好人。
他輕輕點了點頭，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，但眼底的擔憂始終沒能化開。己經快一個小時了，小若還沒醒。
救活趙空城，她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？思及此處，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，指節泛白。
陳牧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不在焉，轉頭對吳湘南說：“湘南，打電話問問紅纓和小南，小若那邊情況怎麼樣了？”
趙空城也躥了過來，急巴巴地湊到吳湘南身邊。半小時前打過一次電話，說是人還沒醒，還在做全身檢查。現在又過了這麼久，應該有好訊息了吧？
可當吳湘南看到紅纓發來的那一串身體檢查資料時，他的臉色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趙空城探頭一看，表情也凝住了。
林七夜有【星夜舞者】，目光遠遠掃過螢幕上的內容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陳牧野看著三人齊刷刷變了的臉色，心裡咯噔一下：“湘南，什麼情況？”
冷軒和溫祁墨也放下手中的杯子，目光齊齊聚焦過來。吳湘南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機遞給了陳牧野：“隊長，你自己看吧。”
陳牧野接過手機，視線落在最上面那行診斷結果上——“先天性心臟病”幾個字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再往下翻，各項身體機能指標與普通人相比都遠遠不達標，更別提和經過訓練的守夜人體質做對比了。
他沉默了許久。
原本他還想著，等小姑娘醒了，試著把她招進隊裡來——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禁墟，他聞所未聞。
他甚至己經做好了安排，讓她和林七夜那小子一起參加今年的新兵訓練營，結業後成為正式的守夜人。
可現在這份報告，徹底打消了他所有的念頭。
可小姑娘的去留卻成了一個問題。放她走吧，萬一被古神教會的人盯上怎麼辦？帶在身邊吧——這心臟病患者，好像需要精心養護才行的吧？
“隊長，”吳湘南適時開口，“現在想再多也沒用。不如等小姑娘醒了，看她自己怎麼想。”
陳牧野點了點頭，將手機放下，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中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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