愉妃被他按住,動彈不得,只好倚著枕頭半躺回去,一雙眼睛不安地望著他,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茫然。
“皇上今日怎麼......怎麼來臣妾這兒了?”她小聲問,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乾隆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在榻邊坐下,目光從她瘦削的臉上緩緩移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停了片刻,又移開。
“朕來看看你。”他說,語氣平平淡淡的,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聽說你有了身孕,可有什麼不適?”
愉妃受寵若驚地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磕磕絆絆地說:“臣妾......臣妾很好,太醫說胎像穩固,只是......只是胃口不太好,有些吃不下。”
“吃不下?”乾隆皺了皺眉,回頭看了小路子一眼,“去太醫院說一聲,讓他們開些安胎開胃的方子,揀最好的藥材送來。”
小路子應聲退下。
愉妃眼眶微微泛紅,掙扎著又要起身謝恩,被乾隆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“朕說了,躺著。”他的聲音重了幾分,不是不耐煩,更像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愉妃不敢再動,乖乖躺好。
她入宮多年,從未得過皇上如此關注,如今皇上不但親自來看她,還讓太醫院日日請脈。比照貴妃的份例,她心中又驚又喜,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。
就像現在皇上看向自己的目光......太複雜了。
愉妃不敢問。
乾隆坐在榻邊,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,心中那團亂麻絞得更緊了。
他想起上輩子,永琪和小燕子兩情相悅,兩人跪在愉妃床榻前,跪了整整一個時辰,求愉妃成全。
愉妃只同意等永琪娶了欣榮之後把小燕子收入房中,做個妾室。
他那時候還想成全兩個孩子,是她在背後百般阻撓,聯合太后一起施壓,用自己的性命逼得永琪不得不娶欣榮。
然後呢?永琪過得並不幸福。
成親三年,和欣榮形同陌路,日日去小燕子的漱芳齋坐著,哪怕不說話,就那麼坐著也是好的。
愉妃不是不知道,可她不在意。她只要自己的兒子有一個“體面”的福晉,有一個“名正言順”的嫡福晉,至於永琪快不快樂,她不在乎。
她最後成功的逼走永琪,永琪至死都沒有再踏入紫禁城半步,同樣再也沒有回來的還有小燕子。
乾隆閉了閉眼,把這些畫面從腦海中驅散。
面前的愉妃還是年輕的愉妃,溫順的。怯懦的。懷著永琪的愉妃。
她現在還沒有做那些事,她甚至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。
他不能因為這些還沒發生的事來治她的罪。
可他也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愉妃。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。
“臣妾在。”愉妃微微欠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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