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點,呂剛是被鍋爐的響動吵醒的。
他睜開眼,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車上。
乘務室的小窗戶外面天已經大亮了,草原在窗外鋪開去,綠得晃眼。
他從鋪位上坐起來,揉了揉脖子,睡覺姿勢不對,脖子都有點僵僵的。
老孫推開門探進頭來:“醒了?
鍋爐我添過了,你去洗把臉,等會兒吃早飯。”
呂剛“哎”了一聲,雖然只睡了四個小時,但也恢復一些精神,爬起來去水房。
涼水潑在臉上,激得他打了個哆嗦,但人也清醒了。
他對著小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,下巴上的胡茬又長出來了。
他把大簷帽扣上,帽簷壓了壓,走出了乘務室。
今天的工作跟昨天差不多,但環境變了。
列車進入蒙古境內之後,窗外的景色從山巒變成了草原,一望無際的草原,綠得鋪天蓋地,偶爾能看到成群的牛羊散在遠處,白點黑點一樣綴在綠色的地毯上。
天藍得不像話,雲彩壓得低低的,像是伸手就能摸到。
呂剛站在車窗前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跑這條線快一年了,蒙古草原的景色看過好幾回了,但每次看還是覺得好看。
“看啥呢?”老孫端著茶缸子走過來。
“看草原。”
“看多了就不稀罕了。”老孫喝了口水,“我剛跑這條線的時候也看,現在看膩了。
倒是冬天那白茫茫的一片更得勁兒。”
呂剛笑了一下:“孫師傅,您去睡吧,接下來我值班。”
老孫伸了個懶腰,疏散疏散筋骨,“行,那我去睡會,你忙不過來了叫我。”
呂剛吃了早飯,開始巡視車廂,走到四號包廂門口的時候,那對法國夫婦也出來了,男的用英語問了一句:“Excuse , when do we arrive at Ulaanbaatar?(請問我們什麼時候到烏蘭巴托?)”
呂剛看了眼手錶,用英語回答:“About two o“clock in the afternoon。(大概下午兩點。)”
男的點點頭:“Thank you。”
中午的時候,列車抵達烏蘭巴托站。
這是蒙古國的首都,站臺上比之前的站熱鬧不少,有賣東西的小販。有接站的人。有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上上下下。
列車在烏蘭巴托停了將近一個小時,然後繼續向北。
窗外的景色又變了,草原漸漸變成了森林,白樺林一片一片的,綠色的葉子在風裡翻著銀白色的背面,像碎銀子在閃。
。舊照作工的午下
。視巡。煤添。掃打。水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