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時候,列車駛入俄羅斯境內,窗外的景色變成了大片大片的針葉林,墨綠色的,密不透風。
老孫睡到三點醒的,然後就換了呂剛去睡。
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,呂剛跟老孫換班。
他值夜班,從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。
夜深了,車廂裡安靜得很,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。
呂剛坐在鍋爐旁邊的摺疊椅上,面前一盞小燈昏黃黃的,照著他手裡的俄語會話手冊。
他翻了幾頁,又合上了。
站起來去巡視車廂。
過道里空蕩蕩的,包廂的門都關著,偶爾能聽見裡面傳出來低低的說話聲或者鼾聲。
凌晨兩點,老孫來接他的班。
“有情況沒?”老孫問。
“沒有,一切正常。”
“行,你去睡吧。”
呂剛回了乘務室,倒在鋪位上,很快就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,列車正沿著貝加爾湖行駛。
貝加爾湖就在窗外,藍得透亮,像一大塊融化的藍寶石鋪在天地之間。
湖水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,一漾一漾的,遠處的山巒倒映在水面上,影子被波紋揉碎了又拼起來。
“看傻了?”老孫推門進來,看見他站在窗前發呆。
“孫師傅,這湖真好看,每次看都覺得好看,怎麼看都不會厭煩,要是還屬於我們國家就好了。”
“影響友誼的話別亂說。”老孫端著茶缸子喝了口水,“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也站這兒看了半天。
看多了也就那樣了。”
離開貝加爾湖之後,列車繼續向西。
俄羅斯境內的這一段路最長,要跑好幾天。
呂剛的工作節奏已經固定下來了,值班。添煤。打掃。巡視。睡覺,迴圈往復。
每一天跟前一天差不多,但每一天又不一樣,窗外的景色在變,旅客在變,車上的溫度在變。
入俄的第二天,他們的餐車就沒了。
按照國際慣例,K3/4次列車的餐車是單獨加掛的,在中國境內掛中國的餐車,出了國境就卸掉,換成蒙古或俄羅斯的餐車。
但問題在於,蒙古和俄羅斯的餐車不對中國乘務員提供免費餐食,花錢吃又太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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