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節 案情分析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裡，窗簾緊閉，燈光慘白，兩起命案的現場照片、勘驗報告、屍表初檢報告、走訪筆錄一一擺放在桌上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梁鐵山坐在主位上，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，一夜未眠，卻依舊精神緊繃，所有偵查人員、法醫、技術科人員悉數到齊，等待著案情分析的開始。
“人到齊了，開會。”梁鐵山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瞬間讓會議室安靜下來，“永安巷命案的屍檢報告、痕跡處理結果己經出來，先由法醫和技術科做彙報。”
陳明遠首先起身，拿起完整的屍檢報告，語氣平穩：“徐玉英、祁亞偉的屍體解剖工作己完成，確認兩名死者均系單刃銳器刺擊致重要臟器破裂/頸動脈斷裂，引發急性大失血死亡。”
“死亡時間為案發當晚7：20至7：30之間，祁亞偉先於徐玉英死亡，時間差約3分鐘。祁亞偉胸腹部共2處刺創口，1處重傷，1處致命傷，重傷為正面所刺，致命傷為被害人倒地後所刺，損傷程度嚴重。”
“徐玉英僅脖頸處1處致命刺創口，一刀斃命，無補刺，無抵抗傷，結合現場痕跡，判斷為祁亞偉失去反抗能力後，兇手移步客廳實施殺害。”
陳明遠剛放下報告，劉彬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彙報：“現場痕跡和物證比對己經全部做完。”
“玄關的宣紙經過技術還原，完整字跡己經出來了，內容是‘陽世為人，傷天害理皆由己；陰司報應，古往今來放過誰’，紙上沒提取到兇手指紋。”
“現場5枚未知指紋己入庫比對，暫時沒有匹配結果。”
“玄關那兩枚42碼殘缺鞋印，是普通橫紋鞋底，和白岔村案發現場鞋印花紋高度吻合。步態分析顯示，兇手為30到40歲男性，中等身材，身高165到175公分。”
“現場沒找到其他有效物證，兇手反偵察能力很強，作案後清理過現場。還有出入口情況，入戶防盜門和門鎖都完好，沒有任何撬壓、撞擊痕跡，窗戶全是內部反鎖，排除暴力入室。”
劉彬彙報完畢，梁鐵山抬眼丟擲核心問題：“結合技術科的結果，大家對兇手如何進入現場有什麼看法都可以說出來。”
一名老偵查員立刻開口：“應該是和平進入，死者主動開的門。門窗沒有任何破壞痕跡，屋裡也沒有打鬥跡象，死者沒有躲避和反抗，符合突然遇襲的情況。兇手大機率是藉著探望、送東西這類理由敲門，降低了對方防備。現場也排除了藏匿、技術開鎖的可能。”
眾人皆無異議，梁鐵山微微頷首，繼續道：“接下來，偵查組說一說死者社會關係核查情況。”
一名警員立刻起身：“徐玉英，58歲，清河縣中學退休政治教師，從教三十餘年，社交圈僅為同事、學生、鄰里，無違法犯罪記錄，無債務、情感糾葛，眾人皆反映其為人溫和，無結怨情況。”
“祁亞偉，60歲，現無固定職業，早年在國企工廠擔任小組長，後辭職下海做小商品批發，曾因投機倒把、合同詐騙被多次告上法庭，坑害過多名合作商戶，坊間積怨頗深；十年前因身體原因收手居家，此後安分守己。夫妻二人感情穩定和睦。”
第2節 兇手衝誰而來
該警員彙報完畢後，梁鐵山的目光在現場中掃視一圈，道：“死者的社會關係、死亡狀態和現場情況大家都有所瞭解。所以，我們接下來要討論的關鍵問題是兇手是衝誰而來？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麼？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，不要有顧慮。”
劉彬放下手中的材料，清了清嗓子，首先開口：“同志們，我認為這起案子是仇殺。現場沒有翻動的痕跡，死者家裡的貴重物品也沒有丟失。而且現場留下的那張字條上也表明兇手和受害者一家有仇。”
劉彬話剛說完，王闖站了起來：“我支援仇殺的定性。而且我認為兇手是衝著祁亞偉去的。法醫報告上顯示，祁亞偉一共身中兩刀，第一刀重傷，第二刀是致命傷。徐玉英的死亡時間靠前。所以我判斷，兇手在進門後首先一刀重傷祁亞偉，然後衝進屋去當著祁亞偉的面殺害他的妻子，而後又返回門口給了祁亞偉致命一刀。”
會議室裡有不少人都表示贊同，因為相同的一幕就發生在前不久的白岔村滅門案。
見眾人都認同自己，王闖的信心又足了幾分，繼續說：“據我判斷，兇手不僅和祁亞偉有仇，他自己的文化程度也很有限。”
王闖掃了一眼眾人驚異的目光，清了一下嗓子，語氣堅定：“現場遺留的那張字條筆跡歪歪扭扭，非常雜亂。兇手應該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。和祁亞偉早年的經歷，我建議優先排查被其坑害的文化程度較低的人。”
這一建議得到了不少偵查員的認同，表示可行。
劉斌卻提出了不同意見：“如果兇手是故意寫成這樣呢？他為了掩蓋自己的筆跡，故意把字寫得非常醜呢？”
“這……”王闖沒想到這一情況，一時語塞。
梁鐵山坐在中間始終沒有說話，他將王闖的判斷和劉彬的疑問仔仔細細地思考分析，又拿起桌上宣紙字跡的高畫質照片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畫面，反反覆覆看了許久，眉頭微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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