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死亡重現1車裡安靜得可怕。
六月的天,陽光白晃晃地砸在瀝青路面上,蒸騰起扭曲的熱浪,可這熱浪卻驅不散林三心裡的寒意。
林三下意識地搓了搓手,指甲縫裡那點微紅讓他心裡一陣發緊。媽的,那夢也太真了。
開車的刑警小李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,“沒睡好?”
林三愣了一下,才意識到是在跟自己說話,他搓了搓臉,試圖讓自己瞧著精神點,“嗯,有點。”
“正常的啦。”小李的語氣緩和,也許是因為同情或者是緣分。
什麼叫緣分,兩人同一天生日就叫緣分。
“攤上這種事,擱誰身上都會睡不著,我昨晚也睡得不踏實,一閉眼就是那種......”他一隻手抓著方向盤,一隻手比劃著,雖沒明說一閉眼就是什麼,但意思很明顯。
林三沒接話,低下頭,又瞥了一眼自己的指甲縫。
坐他旁邊的老刑警洪濤點了支菸,按下車窗。風灌進來,氣浪帶著煙味在車廂裡瀰漫,他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的煙霧在風裡迅速散開。
“這種極度兇殘的案子,很久沒遇到過了。”洪濤的聲音不緊不慢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不是仇殺,也不是情殺,更不為財......甚至不像是人能做到的。”
小李忍不住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:“隊長,聽你這意思,以前遇到過類似的案件?”
洪濤彈了彈菸灰,沒有立刻回答,過了好幾秒,他才緩緩開口:“遇到過。二十多年前,我剛入行那會,跟著我師父跑現場。死者也是個男人,死法跟王守德一模一樣。”
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輪胎碾壓路面的沙沙聲和風灌進車窗的呼嘯。小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指節發白。
“一模一樣?也是剝皮?”
“嗯。”洪濤從鼻腔裡應了一聲,“也是剝皮,現場找不到一絲多餘的痕跡,沒有掙扎,好像皮是自己脫下來一樣。”
小李倒吸一口涼氣:“那後來呢?兇手抓到了嗎?”
洪濤搖了搖頭,臉上掠過複雜難言的神情,像是挫敗,又像是不安。
“沒有,成了懸案,我師父為這事,直到退休都耿耿於懷,他常說,那不像人幹出來的事,倒像某種邪術。”
“邪術?”小李感到一股寒意籠罩全身。
“二十多年了,同樣的手法再次出現......是模仿它?還是......那個「東西」,又回來了?”洪濤的聲音很小,像在呢喃。
似乎看出了兩人的不安,他換了個話題,“看你年紀不大,不上學了?”
林三低聲回答:“早不上了。”
“我兒子跟你差不多大,今年剛上高二,昨兒晚上我加班回去,那小子餓得嗷嗷叫,連個麵條都煮不熟,把鍋底都給燒糊了。”他嘆了口氣,“你這年紀,正是上學的時候,怎麼就不上了?是家裡......有什麼難處?”
林三沉默了一會兒,“家裡沒人了,十三歲那年,父親走了,之後就出來打工了。”
車內安靜了幾秒。
小李從後視鏡裡看了林三一眼,沒說話。
洪濤說了聲抱歉,又問:“出來打工了?做的什麼工作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