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一家公司當電工。”
“電工?電工不錯啊,有手藝。”洪濤吐了個菸圈,“比我們這行強,風吹不著雨淋不著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小李說道:“隊長你又來了,當初可是你說的,當警察雖然辛苦,但能匡扶正義。”
“正義?”洪濤笑了笑,眼神有些深遠,“有時候啊,正義就像這煙,看得著,抓不著,抓在手裡就散了,我們能做的,就是儘量別讓風把它吹散了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林三一眼。
林三低下頭,看著自己微紅的指甲縫,他聽不懂這些大道理,只想快點結束,迴歸正常生活。
車內再次沉默,只有車流和呼嘯的風聲。青石巷的老舊建築逐漸逼近,像巨獸張大的血盆大口,待人而噬。
小李降低了車速,說道:“到了,一會兒按我們說的做就行,別緊張。”
林三衝他感激的點了點頭。
到地了,他被留在警車裡,刑警開始對巷子以外的鄰居進行走訪調查。
巷子裡已經沒人居住了,不是發生命案沒人居住,是之前就一直沒人居住。
在這一片都是老舊樓房,牆體斑駁,爬滿了藤蔓,門窗用木板釘死了。有能力的都趁著城中村改造的東風搬走了,留下的都是些故土難離的留守老人。
他們像城市的活化石,固守著即將被時代浪潮淹沒的最後一片孤島。
刑警們挨家挨戶敲門詢問,過程並不順利。
有的老人聽力太差,需要扯著嗓子重複好幾遍;有的則神志不清,答非所問,把命案當成幾十年前的舊事來講。
林三坐在警車後座,隔著車窗,他能看到刑警們走訪忙碌的身影,但他們的談話聲被完全隔絕在外。
這種彷彿被世界排除在外的感覺,反倒讓他獲得了一點喘息之機。
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昨晚那個噩夢。
那個噩夢是如此的真實,手術刀切入皮膚的觸感,溫熱的血液,甚至房東被毛巾堵住的嗚咽聲。
如果說夢是大腦的隨機放電,那為什麼連肌肉記憶都如此嫻熟?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不可能......”林三喃喃自語,將雙手攥成拳頭,他只是一個普通電工,每天的工作就是剝電線皮。接線。檢修電路。
可夢裡那種行雲流水般的剝皮手法,到現在還在他腦子裡縈繞。
最讓他恐懼的是,當刀尖沿著脊柱劃下時,他竟本能地知道該用多少力道,如何避開主要血管,就像他剝電線時知道該用多大力氣才不會傷到銅絲一樣。
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疼痛讓他清醒。
停止,不能再想下去了。他命令自己,否則連他自己都要相信,自己就是那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陽光透過車窗照得他有些發昏。
他看見一隻瘦骨嶙峋的流浪貓悄無聲息地跳過牆頭,消失在一堆雜物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