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往昔之影林三走出警察局，正午的陽光炙烤著水泥地面，熱浪像一堵牆，迎面撞過來。
可這蒸騰的熱氣，怎麼也驅不散他心裡的恐懼。
幾天前，他還只是一個普通人，如今卻成了命案關聯人。
小李子被剝皮的死狀，在腦子裡揮之不去，每回想一次，眼前便又浮起那血肉模糊的一幕，身體都跟著顫慄起來。
他頭也不回地逃離警察局，逃離青石巷，連街角那家旅店，他也不想再待了。
直接在離公司幾十米外，找了家快捷酒店。
一天一百五十塊的房價讓他肉疼，但比起那些日租幾十塊小旅館安全。
小旅館裡老舊發黴的陳設，牆角的水漬。泛黃的床單。空氣中揮之不去的黴味，總讓他想起青石巷房東的臥室。
“先住幾天過渡吧。”他對自己說。
腦子裡一邊盤算：能不能向公司申請宿舍？他記得入職時人力提過，公司包吃住，只是當時沒轉正，就在附近租了房，現在想來，要是轉正後直接搬去宿舍，或許就能避開這一連串噩夢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三精心打扮了一下。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。
剛走進公司大門，領班老張就急匆匆把他攔在外面。
“林三啊，正好要找你呢！”老張拉他到沒人的地方，“公司決定讓你先休息一段時間，最近業務調整，上面說要裁員最佳化，你這個情況......又正好趕上。”
他什麼情況，不就是警察來公司做調查問詢，自己又不是殺人犯。
老張頓了頓，避開林三的目光。“我也是剛接到的通知，你說這節骨眼上，偏偏出了這檔子事，公司也是怕影響不好。”
“為什麼？我只是請了幾天假......”
“唉呦喂！林三啊！”老張提高音量，“這是請假的事嗎？你可是命案關聯人！現在是網路時代，萬一這事被哪個自媒體添油加醋一發，公司也要跟著遭殃！”
看林三還想辯解，老張擺擺手打斷他：“你將心比心，要你是管理層，是保一個人，還是保整個公司？”
最後他塞給林三一個信封：“公司多給你一千塊做補償，連這個月十六天的工資，一共三千二。”
林三捏著薄薄的信封，有些茫然的走出公司大門，自己的工作就這樣丟了？
回到酒店，他把信封扔在床頭，整個人倒在床上。
劣質床墊的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，就像他此刻的人生。
閉上眼睛，青石巷的陰影還沒散去，另一段塵封的往事，又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。
他想起七歲那年，父親喝醉酒，把母親打得頭破血流。
父親是村裡出了名的酒瘋子，一喝醉就摔東西。打人，清醒時卻又沉默寡言，像個被掏空的軀殼。
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發酒瘋打母親了。
他縮在牆角，看著鮮血滴在水泥地上，慢慢洇成一攤暗紅。
母親連夜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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