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爺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片刻，嘆了口氣，湊近壓低聲音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：
“我叫方遠，論輩分，王守德是我師叔。”
林三猛地往後一縮。
“別怕。”方遠抬手往下壓了壓，“我要害你，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你廢話。我想跟你做筆買賣。”
“什麼買賣？”
方遠沒直接說，伸手從懷裡摸出個拇指蓋大小的黑疙瘩，往桌上一放。東西看著像石頭，又似骨頭磨成，表面刻著細密紋路，在油膩的桌布上格外扎眼。
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林三沒動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你肚子裡的三尸印，要用這東西往外引。”方遠把黑石子往他那邊推了推，“我幫你取出來，你把王守德留下的所有東西交給我。”
林三盯著那顆石子，又抬頭看方遠的臉。
“王守德的東西？”他皺了皺眉，“那些東西也不是我的，給你也沒問題。但你怎麼肯定他留下的東西里就有你想要的？說不定藏起來了呢。”
“以他的性格，只會把東西帶在身上，不會藏在別處。”方遠說得很篤定，“他信不過任何人，更信不過任何地方，只會把東西全揣身上。你住他樓下那麼久，見過他出過幾趟遠門？”
林三想了想，好像真沒見過房東離開過那棟樓。只是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就住王守德樓下的，連王守德的習性都一清二楚......
“但我還是有些不相信你。你說我身上的印記叫三尸印，什麼是三尸印？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？你為什麼想要王守德的東西？”
方遠把桌上那顆黑石子又往前推了推，指尖在上面點了兩下。
“三尸也就是三尸神，道教裡頭講得，上屍彭琚，中屍彭瓆，下屍彭矯，寄居在人體內，每到庚申日就上天打小報告，告人的罪過，阻人成仙。”
林三聽著，眉頭擰成一團：“這跟我肚子裡的東西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關係大了。”方遠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，“後來有人琢磨出另一條路，既然三尸能寄居人體，那反過來，人也能把神識藏在三尸裡頭。你想想，三尸本就是人體的一部分，藏在裡面，天不管地不收，連庚申日的上報都能繞過去。”
林三的呼吸滯了一拍。
“你是說......王守德把他的神識藏在了那三個逗號裡頭？”
“不止神識。”方遠把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三尸印這東西，說白了就是專門用來奪舍的。下印的人把自己的三尸煉成種子，種進別人體內。種子一落地，就開始蠶食宿主的生機，慢則一年，快則幾個月，等三尸把那具身體吃透了，原主的神識就會被吞噬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下印那個人的意識。”
“那王守德給我吃的那塊肉......”
“就是他煉過的三尸種子，你的身子年輕，他正好借殼還魂。”
林三下意識地按住腹部。掌心下，那三個逗號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，猛地蠕動了一下。
“你說能取出來。”林三的聲音發乾，“怎麼取？”
方遠把黑石子捏起來，在指間轉了轉。
“這東西叫‘引魂石’，用死人的頂骨磨的，得是橫死之人，怨氣越重越好。把它貼在三尸印的位置，配合口訣，能把種子從你體內引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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