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斷指方遠也不催他。
腸粉端了上來，他慢條斯理地拆了雙一次性筷子，從中間掰開，對著磨了兩下毛刺，才低頭夾起一筷。
吃到碗底剩最後一點碎沫的時候，方遠擱了筷子。他從桌上抽了張紙巾，對摺，擦嘴，又把紙巾疊成一個小方塊，壓在盤沿下。
“考慮得怎麼樣？”
林三盯著他壓在盤下的那截紙巾，折得四四方方，像某種強迫症。
“我憑什麼信你。”
方遠笑了，
“我不急，但你可等不了太久。這三尸印除了我太陰門，沒人能解，你以為王守德就沒想過你會找人解印，他就是知道這印天下無人能解，才敢不留後手，從容尸解。”
林三後背一緊。
“三尸印從丹田起，先佔氣海，再走膻中，最後入腦。”方遠把煙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，“等它走到百會穴，你連自己是誰都會忘。到時候住在這副皮囊裡的，就是王守德了。”
“這跟你幫我取出來有什麼關係。”
“關係就是，我會取。”方遠終於把煙點上了，煙霧從他鼻腔裡漫出來，被風扇的餘風打散，“而你，沒有別的選擇。”
林三沉默了很久，最終咬著牙答應。
方遠彈了彈菸灰，沒顯出高興，也沒顯出意外。他把煙叼回嘴裡，站起來，摸出一張二十塊壓在盤底，跟那張疊好的紙巾並排擱著。
“走吧，去你住的地方。”
出租屋的門開啟時，方遠沒有急著進去。他在門口站了幾秒，目光掃過房間，從地板掃到天花板，像在丈量什麼。然後才跨過門檻。
“王守德留給你的東西得拿出來看看。”
“先不急。”林三往後退了半步，“你是高人，我是普通人，萬一你拿了東西不辦事，我找誰去？”
方遠嗤笑一聲：
“就你心眼多，把衣服撩起來。”
林三撩起上衣，那三個逗號比昨天似乎大了些，它們在皮膚下蠕動，像三條被困在肚皮裡的蝌蚪。
方遠盯著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從懷裡掏出那顆引魂石，湊近林三的腹部。
“閉上眼。”
林三依言閉上眼睛。
沒一會，他就感覺到那顆石頭的觸感，涼的，很硬，壓在他的皮膚上。方遠開始念什麼，聲音很低，像蚊子在耳邊振翅。不是普通話，也不是他聽過的任何一種方言，每個音節都含著一半，吞著一半。
石頭開始發熱。
剛開始還是溫吞的熱，到後面是一種尖銳般的熱。像有人把燒紅的鐵片抵在他的肚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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