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後腦勺抵在牆上，用力。後頸的肌肉繃緊，肩胛骨頂著牆面，一寸一寸往上蹭。
粗糙的水泥颳著他的後背，蹭破的皮膚火辣辣的，但比起斷指的疼，這不算什麼。
坐起來了。他大口喘著氣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林三咬住嘴唇，把身體的重心往左邊倒，肩膀撞在地上，側躺著喘了兩口氣，然後開始挪。
膝蓋蜷起來，蹬。身子往前蹭了不到十公分。再蜷，再蹬。
紗布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條暗紅色的痕跡。
又蹭了半米。
他停下來了。
不是累了，是到了。
他伸出被紮帶捆在一起的雙手。
手指觸到裂縫的瞬間，手指一下就陷進去了。
摸到的，不是牆，不是水泥，不是任何一種他摸過的東西。
軟的，像按進了一團打溼的棉花。
他猛地縮手，指尖離開了那道縫，觸感就斷了。
牆還是牆。
他把手重新探進去，這一次沒有縮。
五根手指在另一側張開，摸到了一個邊界——那道縫的邊緣，滑滑的，像綢緞。
他往上一拉，那道原本只夠探進幾根手指的縫隙，被他硬生生扯成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洞口。
又黑，又深，看不見底。
沒有風從裡面吹出來，沒有聲音，沒有任何東西，只有死寂。
林三的後背全是冷汗，他沒有猶豫，一頭鑽進黑洞，不管這洞口通向哪裡，都不會比留在方遠手裡更糟。
他把上半身拱進去。
然後是腰，是胯。
他的身體一拱一拱地往洞裡鑽，像一條順著水流鑽進石縫的魚。
如果有人站在這個房間裡，只會看見林三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沒入牆壁。
根本沒有什麼黑洞。
老柴推開四樓房門的時候，正好看見林三的鞋底消失在牆角。
老柴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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