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它來時一樣突兀。
林三蹲在桌子和床之間的陰影裡，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他只是盯著那扇門，門縫下面的縫隙裡，光線暗了一瞬。
有人或者什麼東西，正趴在門縫往裡看。
隔了好一會，腳步聲響起，一下接一下，沿著門外的走廊慢慢地走遠了。
那腳步聲消失後很久，林三都沒有動。
他蹲在黑暗裡，後背的冷汗把T恤浸得能擰出水來。
直到確認外面真的安靜了，他才撐著桌沿站起來，膝蓋還在發抖。
他走到門邊，沒有貼上去看貓眼。
他不敢。
他只是站在離門一臂遠的地方，低頭看著門縫。
只是太暗，門縫又小根本看不到什麼。
林三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把目光從門縫轉向別處。
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。
必須先給斷指傷口止血。
他找遍了整個房間。
在床頭櫃的抽屜裡，找到了半盒受潮的火柴。一把生了鏽的剃鬚刀。
床底的木箱拖出來，一股樟腦味混著灰塵嗆進鼻腔，但卻是空的，只在箱底鋪著一張舊報紙，日期是二十四年前。
沒有紗布，沒有任何藥品。
這間屋子裡的每一件物品都在證明一件事：它的主人從不需要止血。
或者，從不流血。
林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中指和食指的斷口處，血還在往外滲，順著紗布滴在水泥地面上，洇出幾朵暗紅的花。
林三能清晰感覺到，自己的力氣正隨著血液一點點流失，渾身發冷，視線越來越模糊。
再不止血，可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不會有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尾那把剪刀上。
然後，又看向衣櫃裡的舊衣服。
這些衣服應該是王守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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